那些深埋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恐惧,被他这样直白地、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优的情绪瞬间失控了,她的声音猛地拔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怕你后悔?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在乎你后不后悔!”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你才二十岁!你懂什么叫代价吗?”
姜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依然在声嘶力竭地推开他。
“顾家能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平坦的路!你只要乖乖低个头,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三少!”
“你跟着我有什么好?跟我耗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被陈渊那种垃圾算计,随时可能身败名裂!”
“滚啊!回你的顾家去,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我不需要!”
顾野安静地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崩溃。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发抖的肩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戳破她真实心思后的狂喜。
他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跨进了玄关。
但他依然没有碰她。
他就站在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身上那股潮湿的冷气,混合着强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不在乎……”
顾野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姜优刚才因为翻找钥匙而没有拉好拉链的皮包上。
他的下巴微微一点,声音暗哑得要命:“那为什么,你还随身带着它?”
姜优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
下一秒,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了。
在她那只昂贵的爱马仕包里,在那些冰冷的商业合同和报表中间,赫然露出了一角纯黑色的真丝布料。
那是昨晚,顾野留给她的那条黑色领带。
她不仅没扔,还把它鬼使神差地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带去了公司。
就好像带着一颗速效救心丸,只要摸到它,就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姜优彻底僵住了,她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像是一个被当场拆穿的窃贼。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野看着她,眼尾更红了,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和执拗。
“你嘴上说着最狠的话推开我,可你的手,却连一条领带都不舍得扔。”
顾野慢慢地抬起手,悬在她的脸颊旁边,却没有触碰上去。
“姜优,你根本就不是冷血,你只是太害怕被抛弃了。”
“你不敢赌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所以宁愿自己先做那个恶人,对不对?”
姜优被他这番话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死死地贴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