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清晨。
姜优在一阵奇异的安稳中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有躺在主卧那张宽大冰冷的大床上,而是蜷缩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
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带着淡淡的烟草和薄荷混合的冷香,那是独属于顾野的气息。
姜优的视线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搜寻。
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停住了。
在沙发对面的那张深灰色地毯上,顾野正背靠着茶几,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坐在地上睡着了。
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地曲着,脑袋微微垂下。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的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距离姜优垂落的手指仅仅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但他没有碰她。
整整一夜,在这个她卸下所有防备、最脆弱的夜晚,这头只要逮住机会就会把她生吞活剥的疯狗,竟然真的遵守了诺言,保持着这道安全却又极其痛苦的边界线。
姜优看着他眼下那层浓重的乌青,以及那只因为被门夹过而红肿破皮的大手,心头猛地一跳。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底疯狂蔓延。
她太了解自己了。
她习惯了用冰冷和算计去衡量所有关系。
可是现在,她竟然开始习惯这个男人的存在,甚至贪恋这种被毫无底线地偏爱、被妥帖照顾的安全感。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离不开他。
而在名利场里,离不开一个人,就是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优猛地掀开毯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动作快得像是要逃离某种致命的陷阱。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度凌厉的银灰色西装,将长发高高盘起,重新披上那层刀枪不入的女总裁铠甲。
走到玄关时,顾野被高跟鞋的声音惊醒。
他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因为长时间蜷缩,高大的身躯甚至有些僵硬。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在看清姜优的瞬间,亮起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期冀。
“姐姐。”他哑着嗓子开口,往前迈了半步。
“别叫我。”姜优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渣,硬生生逼停了他的脚步。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扣着大衣的扣子:“昨晚是个意外,我已经忘了。今天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去公司。”
顾野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张冷硬如铁的脸,没有发疯,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强硬地阻拦。
他只是慢慢收回了脚,声音低沉得可怕:“好。”
姜优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电梯里,姜优的心脏跳得很乱。
她以为顾野会追出来,但直到电梯下到地库,后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坐进迈巴赫的后座,姜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全部压进心底。
九点,鲲鹏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