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鲲鹏资本总部的大厦楼下。
车门被人从外面恭敬地拉开。
姜优迈出修长的腿,灰色丝巾在深秋清晨的冷风中被吹得微微扬起,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将手里那条顾野塞进车里的黑色真丝领带揉成一团,面无表情地丢进了旁边的车载垃圾桶里。
“走吧。”姜优冷声吩咐,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大厦一楼挑高十米的大堂。
整整一个上午,鲲鹏资本顶层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风控总监正站在投影幕布旁,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下半年的市场尽调报告。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一滴滴砸在文件夹上。
姜优坐在长桌的首位,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把玩着一支冰冷的万宝龙钢笔。
她的目光似乎是落在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上,但如果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位永远雷厉风行的女总裁,破天荒地走神了。
空调的冷风顺着真丝衬衫的袖口钻进去。
姜优的左手手腕,在办公桌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个位置,手腕内侧这块最脆弱的软肉上。
那天晚上,顾野用笔尖,在这个地方一笔一划地写下过“六点”两个字。
那种带着粗糙薄茧的触感,和滚烫的体温,像是烙印一样,即使洗了无数次澡,依然在隐隐作痛。
“姜总?”风控总监的声音有些发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您看这个项目……”
“啪”的一声轻响,姜优将手里的钢笔扔在桌面上,打断了他的话。
“这么烂的背调数据,你是准备拿鲲鹏的钱去做慈善吗?”姜优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波澜,“重做。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看到一份能说服我的报告。”
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这位冰山女王的霉头。
散会后,姜优回到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京海市,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姜优靠在大班椅上,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助理小林抱着一叠文件夹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姜总,陈氏集团那边来函了。”
小林将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递到桌面上,“陈渊那边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在暗中收购他们散股的动作,发了这份法务警告函。”
姜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盯着窗外那几只盘旋的飞鸟。
“这种垃圾,也配递到我的桌面上?”
姜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冷酷,“直接打回去。让法务部去咬,手段脏一点也没关系。不用再来报我。”
“好的,姜总。”小林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收回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姜优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成堆的文件里。
她用工作这种最极端的方式,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紧绷的神经。
只要脑子不空下来,她就不用去想家里那头随时可能失控的疯狗,不用去想昨晚悬崖上那个不受控制的吻。
时间在纸页翻飞中一点点流逝。
放在桌角的那部黑色定制手机,却像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定时炸弹,时不时地亮起。
【热牛奶在锅里,记得吃早餐。】这是早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