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姜优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上。
在姜优的视角里,她此刻已经被恐惧彻底淹没了。
她怕了。
昨晚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那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致命的毒品。
她太了解自己了。
一旦她习惯了顾野的体温,一旦她对这个男孩产生了感情上的依赖,那她就彻底完了。
前夫也曾像这样承诺过会永远爱她,结果呢?
换来的是三年的冷暴力,是把她逼成一个躯体依赖的神经病!
男人在得到之前总是深情款款,可一旦看清了她这副残破不堪的里子,一旦她彻底离不开他,他就会觉得她是个麻烦,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她宁愿回到那个冰冷的壳子里,也不愿意再体验一次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绝望。
“我不需要暖炉!”姜优红着眼睛,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嘶吼。
“顾野,你回去做你的顾家三少爷好不好!外面那么多干净清纯的小姑娘等着你去爱!”
“你非要在我们这种烂人堆里找什么纯爱?你不觉得可笑吗?”
“滚回你的世界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而在顾野的视角里,他看着眼前这个拼命推开他的女人,只有满腔的无奈和心痛。
他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强硬地表白,只会让她更加反感,只会让她觉得他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少爷。
可是如果他真的顺了她的意,松了手,退了半步。
那她就真的会再次缩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壳子里,然后继续吃那些该死的药,继续作践她自己。
“在顾家,我是顾家少爷。”
顾野盯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在你姜优这里,我只做顾野。”
“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不管你拿多少钱砸我,我既然已经看到了你最难堪的样子,我就绝对不可能放任你继续烂下去。”
顾野松开了压制她手腕的手,转而双臂一拢,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
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动作,只是用自己惊人的体温,和那种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全方位地压迫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工具,说你对我没感觉。”
顾野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侧脸,声音极低极哑:
“那昨晚在梦里,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把我当工具?”
这句话,像是一道精准的闪电,劈中了姜优所有的伪装。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顾野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她昨晚……喊了他的名字?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喊他的名字?她明明只是贪恋他的体温而已!
姜优的呼吸瞬间变得凌乱不堪,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心虚到了极点,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躲开顾野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我没有……”她虚弱地反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顾野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