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将宣城的青瓦白墙裹上一层厚重的银装。
汪家偏院里的烛火渐渐燃尽,洛晚夏与洛染秋两人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那阴毒的计谋细细推敲。
在她们眼里,只要能将关盼盼的名声彻底毁掉,再借着流言逼迫齐府与镇国公府给个交代,她们这两个尚书府的小姐便能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
殊不知,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谋,从头到尾不过是落入了别人眼底的一场皮影戏。
此时的怡然斋内,窗櫺紧闭,炭火正暖。
战怀谦刚将怀中累极睡去的洛倾烟往被子里掖了掖,转身便见暗卫无声无息地自阴影处现身,单膝跪地,将汪家偏院里那几个女人方才商议的字字句句,一字不差地回禀了上来。
听完暗卫的汇报,战怀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冷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森冷的嘲弄。
听完暗卫的汇报,战怀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冷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森冷的嘲弄。
【想把人约到广教寺里去,再派个男人败坏名声?】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枚白玉扳指,嗓音低沉得如同淬了冰,【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真以为这宣城是她们京城的工部尚书府,能容得下她们一手遮天?】
暗卫低头道:【三公子,要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把她们……】
【不必。】战怀谦摆了摆手,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们不是爱唱这出好戏吗?那小爷就由着她们唱。她们不是想找个男人吗?去,替她们精挑细选几个城里最声名狼藉、面相猥琐的市井无赖,届时好生照顾照顾这几位心比天高的洛家庶出小姐。】
【属下明白。】暗卫领命,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风雪之中。
战怀谦转过身,缓步走到床榻边。
洛倾烟侧躺在锦被中,清丽的容颜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防备,睡相安静而乖巧。
仿佛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她羽睫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
【外头嘀嘀咕咕做什么呢?】她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战怀谦顺势在她身边躺下,长臂一揽将她重新圈进温暖的怀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没什么,几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正盘算着明后日去敬亭山广教寺唱一出好戏呢。】
洛倾烟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方温暖而坚实的港湾。
那里没有外界的纷扰与猜忌,只有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规律的心跳声,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熨帖着她连日来疲惫的心神。
她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声,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般怎么也抬不起来,连思绪也化作了一团缥缈的云雾。
她甚至没有分出一丝清醒去琢磨男人方才那句话里深沉的含义,更不知头顶上方正有一道幽深如海、翻涌着无限爱意与无奈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嗯……】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猫儿般,本能地往那热源更深处靠了靠。
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精实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轻轻蹭了蹭那冷硬流畅的肌肉线条,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安稳。
战怀谦低头看着怀中毫无防备、将自己彻底交付的小女人,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无奈地勾起唇角,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夹杂着化不开的宠溺与纵容。
【她们不是想借着庙会和流言毁你的名节吗?】战怀谦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而宠溺的光芒,【爷倒要看看,最后身败名裂、哭着喊着求饶的,究竟是谁。】
他收紧了环在细腰上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仿佛想将这抹温暖揉进骨血里。
感受着怀中人渐渐沉沉睡去的呼吸,他不再言语,只是闭上双眼,任由窗外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近,融为一体。
微凉的秋风拂过雕花木窗,将桌案上一盏早已冷透的清茶吹起一抹微澜。
洛倾烟指尖撚着那张烫金的素笺,纸面上是洛晚夏特意让人誊抄的娟秀小楷,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热络与对她如何一见如故,恨不得能金兰同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