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微甜的液体一入喉,立刻化作一股霸道而精纯的暖流,疯狂冲刷着她千疮百孔的经络与五脏六腑。
那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让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紧接着,她三两下扯掉身上那件早已被馊水和血水浸透、散发着恶臭的单薄破旧粗布麻衣,毫不犹豫地滑入了温润滋养的灵泉池中。
乳白色的泉水瞬间没过她的肩膀。温热的泉水如同无数双温柔的手,贪婪地包裹着她每一寸溃烂的肌肤与伤口。
背上被荆条抽打出来的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在灵泉的浸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长出崭新细嫩的皮肤。
高烧引起的头晕目眩与窒息感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充沛力量。
泡在灵泉之中的洛倾烟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清冷的阴影。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仅活过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把足以掀翻整个京城的绝世利刃。
泉水依旧温热,那种直往骨头缝里钻的温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年幼纤弱的躯体……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枯黄皮肤、细密的肋骨清晰可见,背上那道被荆条抽出来、本该皮开肉绽的狰狞血痕,此刻正浸泡在灵泉水中。
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肉白骨神迹,但那股锥心刺骨的火辣剧痛,却在灵泉那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强大治愈力下,如春雪消融般迅速减退、结痂。
高热退去后的虚脱感潮水般涌来,洛倾烟靠在泉池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生命力。
这个随身携带了整座现代工业小镇、还带着一口能起死回生的神奇灵泉的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
洛倾烟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温热的泉水洗去满身的污浊与血腥。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病态与脆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淬火般的冰冷与坚定。
灵泉的温热包裹着躯体,短短片刻,背上那道原本狰狞外翻的血痕便不再火辣刺痛,甚至开始迅速收口愈合。
洛倾烟泡在水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清醒过来。
不行,现在还远不到完全痊愈的时候。
她顶着弃子的狼狈人设被扔到这荒败庄子上,被一个恶奴在冰天雪地里欺辱的重病高烧、皮开肉绽。
稚龄小姑娘不晓世事,若是转头顶着一张细皮嫩肉、完好无损的背回去了,那群本就心怀恶意的粗使婆子只要稍微一查验,绝对会起疑心。
这里可是能人命如草芥的封建庄子里,小姑娘突然不合常理伤口能自愈,只会被当成妖孽抓起来活活烧死。
她必须得留下伤口,一具看起来足够凄惨、却又不致命的伤口。
洛倾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从灵泉中踏岸而起。
空间里准备了丰富的物资,她随手挑了一件质地柔软干净的里衣套上,目光在物资区扫过。
她虽然让伤口愈合了最危险的发炎溃烂期,但表层的痕迹必须做旧。
她走到一处精密的医疗物资库,挑选了一瓶无色无味的特殊特效药水,以及几样能够在皮肤上制造出红肿、结痂视觉效果的道具。
对前世身为一名需要天天卧床休养的药罐子来说,打发时间不外乎是追剧和绘画,伪装病势,算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戏。
洛倾烟站在穿衣镜前,灵巧地动手。
她用特制的药剂将背上已经彻底好的新肉重新催化成一种看似结了暗红厚痂、实则不再流血的惨烈状态,特意保留了那种高烧过后干裂、狼狈的病容。
从空间出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外界依旧是风雪交加、冰冷刺骨的破旧院落。
洛倾烟的意识重新回归这具身体,冰冻的寒意瞬间再次包裹了四肢百骸,那种因高烧未退而产生的晕眩感也恰到好处地重新浮上心头。
她微微晃了晃身形,将唇色咬得泛白,使得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风一吹就能倒、背上带着重伤的落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