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二柱推开院门的时候,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浓油赤酱,甜丝丝的,跟上次吃的一模一样。
他把书包搁在堂屋的方桌上,使劲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灶房里他妈正端着菜往桌上摆,灶台上还炖着一锅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又吃肉?这个月第几回了?”王二柱在饭桌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
“哪回?不就两回吗?上回你考了六十五分妈奖励你,这回是你考试进步了拾名,妈高兴。”钱金凤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跟他印象中那个愁眉苦脸地算着过日子要花多少钱的妈妈不一样,现在她说话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腰杆也比以前直了些。
王二柱嚼着嘴里的肉,想起上回他妈被校长叫去办公室,回来以后就给他买了一双新布鞋,还交了拖欠的学费。
那天下雨,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他问怎么了,她说没事,校长批了你的贫困补助,以后不用愁了。
从那以后,她好像变了个人——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是那种不再低着头的舒展,像是压在心里的什么重东西,终于被谁搬开了一块。
“妈,校长又叫你去了?他是不是劝你多给我吃肉,说我发育期需要营养,怕我长不高?”王二柱又夹了一块肉,拿筷子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我同学赵前进都快比我高半个头了,他妈也在镇上上班,听说也挺辛苦的。你说是不是李校长看我们家困难,主动给我们的贫困补助?”
钱金凤手里的锅铲当的一声敲在锅沿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把锅铲搁在灶台上,拿围裙擦了擦手,转过头来看着王二柱。
她看着儿子那张被他爹遗传了方正下巴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饭桌对面坐下来,拿筷子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声音平平淡淡的:“对,校长说了,你发育期需要营养。他让我每天给你做肉吃。二柱,你不用管这些事,好好念书,把成绩提上去就行。”
王二柱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肉。
他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只顾着扒饭,没注意到他妈端起碗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盯了他好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吃完饭,王二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透过窗帘缝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一道永远合不拢的门缝。
他把被子蹬到一边,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天下午在旧屋子里看到的画面。
赵小军骑在那个女人身上,两个人光着身子缠在一起,那个女人仰着脖子闭着眼睛,嘴里发出的那种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不是疼,是另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舒服。
每次想起那个画面,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就不听使唤地硬起来,硬得发疼,顶在内裤上怎么翻身都压不下去。
自从那天以后,他每天晚上躺在炕上就忍不住琢磨那件事。
办那种事到底有多爽?
那个女人叫得那么大声,是真的舒服还是装的?
赵小军那小子怎么就比他先尝到了这种滋味,两个人明明同岁,凭什么他都能搞上女人了?
他越想越烦躁,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自己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闭着眼睛,脑子里一会儿是赵小军和那个女人纠缠的画面,一会儿是班里几个女生穿着校服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他妈那天从学校回来,眼眶有点红,但给他买了新布鞋,说校长批了你的贫困补助。
他的手在被窝里上下动着,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粗。
他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可身体不听话,那股邪火憋在里面不泄出来就难受。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浑身绷紧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颤,一股黏糊糊的热流喷在手心里。
他躺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自己黏糊糊的精液。
等他喘匀了气,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扯了两张卫生纸把手擦干净,把纸团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赵小军那小子都能搞上女人了,他到现在还是个雏。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使劲闭上眼睛,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他妈的,早晚有一天我也得试试。
第二天王二柱跟他妈妈要钱说学校要叫材料费要四拾,换以前,钱金凤肯定得问清楚,现在她钱来的容易,也不当回事,把昨天庞胖子给的60块抽出40给了王二柱,他打算去迎宾宾馆,他听别人说里面有小姐。
王二柱攥着那四拾块钱,手心全是汗。
他把票子折了又折,塞进裤兜最深处,拿手按了又按,好像怕它自己长腿跑了。
下午放学铃一响,他没跟赵前进一起去操场踢球,背着书包一个人溜出了校门。
迎宾宾馆的招牌在老街拐角挂了拾几年,白底红字,灯管坏了一半,一到晚上“迎宾”两个字就变成“卯宾”。
王二柱听班里几个住校的男生在宿舍熄灯后聊过,说那里面有个小姐,长得好看,皮肤白,腿长,三四拾块钱一次。
那几个男生也是听别人说的,谁也没真去过,但每次聊起来都兴奋得压低嗓子,被子蒙着头嘿嘿直笑。
王二柱攥着那四拾块钱在迎宾宾馆门口晃悠了快半个钟头,腿都站麻了。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那几张票子,被汗浸得发软,贴在手指头上,心里头两个声音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