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头,后背交给我了!”千秋把胸脯拍得啪啪响,银色的头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光,那只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另一只深紫色的却半眯着,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嗯,好。”我应着,顺手把她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按下去。
“桀桀桀,菜鸡通通消灭!”她压低声音,模仿着某种反派的笑声,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像是在结印。
“说这么吓人的话可不行哦?”我轻轻敲了敲她脑门。
“那换一个——”她立刻切换表情,双手捧心,眼睛眨巴眨巴,用朗诵腔拖长调子,“‘请把命——交给我吧’!”
“唔……这个嘛,勉强可以……”我忍着笑,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潮,大概刚才在房间里自己排练了半天。
菜鸡是谁啊?
她脑子里总有些我不知道的词汇和设定,像从某个平行世界偷渡过来的。
有时候是“深渊领主”,有时候是“星际海盗”,今天又成了“菜鸡”。
挺厉害的,真的。
我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领着她小心地走下楼梯。
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傍晚听起来格外清晰。
客厅里,哥哥正坐在那张米色的旧沙发上吃晚饭——和我们一样的汉堡肉配米饭,只是他的那份看起来更大些。
电视机没开,只有头顶的吸顶灯洒下温暖的光,在他低头吃饭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吃完了?”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问。看见我们,他赶紧把食物咽下去,放下筷子。
“嗯,吃好了。”我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想把身后的千秋完全挡住,但她还是从我肩膀旁露出半张小脸。
“那就好……嗯?”哥哥注意到了,视线越过我,落在千秋身上。
刚才在楼上还气势汹汹、说要“保护姐姐后背”的千秋,一进客厅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整个人缩在我背后,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只露出小半张脸——额头、一只眼睛,还有抿得紧紧的嘴唇。
搭在我肩上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那、那个……”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细细的,怯生生的,和刚才判若两人,“多、多谢款待……”
“好吃吗?”哥哥问,声音放轻了些。
“嗯!”她用力点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
“那就好。”哥哥笑了笑,眼角挤出一点细纹。
千秋虽然紧张得都快缩成一团了,但还是努力在和哥哥对话。
然后,她的视线飘向茶几——那上面除了遥控器、几张广告传单,还有一包没拆封的葡萄味软糖,紫色的包装在灯光下很显眼。
“想吃这个?”哥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千秋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
“要和姐妹们分着吃哦。”哥哥拿起那包糖,递过来。
“谢、谢谢……”她颤巍巍地从我身后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接过那包糖。指尖碰到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紧接着,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清晰的撕拉声——千秋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包装。
然后是软糖被嚼动的黏腻声响,还有那种因为太好吃而忍不住发出的、含糊不清的满足哼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谢谢哥哥。”我说。
“别客气。”哥哥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
和哥哥说完话,身后的千秋又开口了。
这次她探出来的身子比刚才多了些——肩膀也露出来了,手也从我肩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捏着那包软糖,包装纸窸窣作响。
“那个……”她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该怎么称呼您呢?以后要一起生活,总得有个称呼……老是叫‘您’感觉怪怪的……”
“嗯……叫什么都行。”哥哥想了想,“按你们习惯来。”
“那就……墨哥?”千秋试探着问,眼睛偷偷瞟他。
“……还是叫我怀仁哥吧。”哥哥听到“墨哥”时苦笑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