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了试滋味:“还是那么好喝啊。”
季平安说:“是啊,带了好几瓶回来,我放冰箱了。”
两人很有默契,知道坐在一起不是为了喝米酒,而是有什么事关联彼此,所以要尽快聊聊,但米酒也真的好喝,喝得出很多回忆。
这份默契正经做夫妻的时候就有,感情破碎之后仍然发挥作用,毕竟要解决的问题并不会随着感情而自然消逝。
徐行啜完那一小杯米酒,胸口微微有点热,这几天西京天冷,地暖虽然开到了24度,静坐还是凉的,这一点儿热格外让人舒服,以至于声音都和缓了。
她问:“你和江去闲是怎么回事?”
季平安说:“电话里说过了,她要去美国我不去。”
徐行摇摇头:“这么久了,我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你和她这么多年,是怎么回事。”
季平安脸上出现了非常勉强的神情,这显然是他完全不想触及的话题。
最后还是说了:“就是我到哪里她到哪里,一直跟着。”
“从读研究生开始?”
“是的。”
徐行按下自己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
“我出事之后你去平洲,她也跟过去了对吧?”
“是的。”
徐行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在医院里呢?”
季平安沉默,然后说:“小行,我们需要说这些吗?”
徐行不理他:“你在医院里,是不是她照顾你的?”
季平安僵硬着脖子,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徐行抓紧了米酒杯子,提醒自己现在不要算旧账,他们作为夫妻或者情侣的账目,在她挥舞花瓶的瞬间,其实已经算清楚了。
她问,“那现在呢,你和江去闲的将来是怎么打算的。”
季平安抬眼看看她,他五官清俊,线条清楚,人瘦瘦的很干净,哪怕穿的是一套家居服,也比绝大部分男人要精神,徐行能理解江去闲对他的迷恋。
“没有未来,也没有任何打算,她去了美国,也就不会再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这个词给徐行的咽喉带来异物感,很膈应。
她紧跟着季平安的话头,毫不留情地说:“她跟我和繁繁一向来没关系,是你和她有关系而已,不要提什么我们不我们。”
季平安脸上掠过一丝被刺痛的表情,徐行继续说:“所以你的策略就是等着,惹不起躲得起,直到她主动放过你?”
季平安还是不响,他不喜欢冲突,不喜欢跟人针锋相对,能避过去就想避过去,非要表态,那谁声音大他就听谁的。
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她把这个态度当作是迁就,独一无二的爱带来独一无二的宠溺和温存,直到现实证明并非如此。
徐行的话落了地,房间里很安静,和隔壁后院一墙之隔的窗户打开了一半,这会儿能听到那只鹦鹉在爆粗口的声音。
“草,草,草,草,哎哟你大爷,我去,去去去,大爷。”
“丢你呀,丢,知道丢丢丢吗,丢,再见,丢你呀。”
“妈妈卖ppp,ppp。”
区区一只鹦鹉,能讲各种方言,而且都是脏字儿,它和它的主人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季平安突然笑了出来。
徐行没绷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