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圣诞节那天起,利普已经在二楼这间漏风的臥室里死磕了整整三天。
他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前,身上裹著一件皱巴巴的灰卫衣。这三天下来,他每天最多只在床垫上眯四个小时,眼球上早就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桌上散落著几个揉皱的空封口袋——那是之前杨坚给他的提神药,这三天里已经被他像磕糖豆一样吞得乾乾净净。旁边那个没洗的马克杯底,还结著一层廉价速溶咖啡的深色污垢。
此刻,屋外的寒风和楼下的吵闹声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面前那台散热风扇狂转的老旧戴尔笔记本上。
屏幕上,黑色终端窗口里正疯狂滚动著绿色的代码行。
“抓包……模擬验证伺服器……注入偽造的iccid凭证……”
利普乾裂的嘴唇飞快翕动著。那些被过量吞下的提神药和劣质咖啡,正让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一样狂跳。
他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但每一次敲击下去的力道,却重得像是要砸穿那块泛黄的塑料键盘。
这三天里,他所有的精力都死死砸在了那台被杨坚解锁过的二手iphone4上。
结合从暗网黑客论坛里搜刮来的资料,他连上数据线,顺藤摸瓜地一点点扒出手机底层系统里残留的偽造证书和基带绕过日誌。拼凑、还原、逆向推导,他用智商150的脑子,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裂缝。
隨著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笔记本发出了一阵沉重的硬碟读写声。
桌面上,一直显示“无服务”和“激活锁”的iphone4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利普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抠住了大腿。
两秒钟后,屏幕重新亮起。那个原本死锁的激活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ios桌面。左上角的信號栏,赫然跳出了“at&t”的运营商標识,紧接著,满格信號亮起。
“成了……成了!!”
利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地磕在桌子边缘,但他连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他一把抓起那台手机,颤抖著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两秒钟后,楼下传来了刺耳的电话铃声。
这一声铃响,在利普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他狂喜地將手机砸在床上,双手用力搓揉著自己油腻的头髮,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吼。
“去你的杨坚!什么狗屁技术壁垒!”利普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急促的呼吸里满是病態的亢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天才了?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比我早几天摸到漏洞而已!我可是菲利普·加拉格!”
他觉得自己再次找回了南区天才的尊严。那种被杨坚在智商和手段上双重碾压的憋屈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根本没有什么碾压,只不过是信息差而已!
他死死盯著那部亮起信號的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这不是破解了一台手机,而是撬开了杨坚那个混球的保险柜。我要把这门生意抢过来,把那条本该属於他的財富管道连根拔起,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利普从床垫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铁盒,倒出了里面所有的钞票。
他一遍又一遍地数著。
总共一千三百零一美元。
这是杨坚之前甩给他的那3000刀奖金剩下的全部家当。拋去给菲奥娜补贴家用的1500刀,註册苹果开发者帐號花掉的99刀,还有之前倒霉被骗走的100刀,就只剩下这些了。
当时拿钱的时候还没觉出味儿来,现在越琢磨越窝火。
《2048》底层的核心代码全是他熬夜一行行敲出来的,大头全让杨坚赚了去,最后就丟出这么点零头来打发叫花子。
这哪是什么狗屁奖金,这分明是把他当廉价苦力白嫖了一把。
他盯著手里钞票上的林肯头像看了几秒,用力攥紧了钞票,扯出一个冷笑,“等著吧,杨。我会用你施捨的钱去掀翻你的桌子!”
这点钱,在那些富人眼里可能连顿高级晚餐都不够,但在利普眼里,这是他撬动地球的槓桿。
“既然技术跑通了,那这门生意就该换个主人了。”利普把钱死死攥在手里,眼里透出一股赌徒下注前的狂热,“杨坚想防著我吃独食,那我就直接掀了他的桌子,把这条財路全抢过来。要干,就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