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雕的头又偏了一下,这次的方向不同。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沉的声音。
德拉科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知道这是奥利莱斯。他知道。但那只鸟的爪子太粗了,喙的弧度太锋利了,那双琥珀色眼睛盯著他的样子让他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角雕朝他走了一步。
它的步伐和奥利莱斯平时走路的姿態一模一样,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確定的位置上。但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猛禽朝你迈步的时候,姿態像不像人已经不重要了。德拉科整个人贴在了壁炉上。
“你——你能不能先变回来?”德拉科的声音绷得很紧。
角雕停下来。它歪著头看了德拉科两秒,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带著一点恶趣味的笑。
德拉科看到那个眼神,紧张里忽然涌上一股气恼。他在被一只鸟嘲笑。
“奥利莱斯·阿德勒,”德拉科咬著牙,一字一顿,“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变回来。”
角雕的羽毛一阵波动,那个巨大的身影在视野中模糊、拉长、重塑。几秒之后,奥利莱斯重新站在地毯上,黑色的长髮垂在身侧,深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点琥珀色的光。
他看著德拉科贴在壁炉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德拉科从壁炉上离开,走到奥利莱斯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度不大,但带著一股“你嚇死我了”的后劲。
“你有病。”德拉科说。
“你让我变的。”
“我没让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那种像看食物的眼神。”
奥利莱斯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没变。“角雕是猛禽。猛禽看什么都是那个眼神。”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脚,现在穿著靴子的、人类的脚。他又抬头看著奥利莱斯的脸,深蓝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垂到脚踝的黑髮。他的心臟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但手已经不抖了。
“你跟著我回去,”德拉科说,“用那个形態?”
“嗯。”
德拉科想像了一下,一只角雕落在马尔福庄园的窗台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俯视著贝拉特里克斯。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解气。
“你会被当成外来猛禽击毙的。”他说。
“不是外来的就不会被击毙。”
德拉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非要跟著?”
“因为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德拉科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说“不用你担心”,没有说“我自己可以”。
“行。”德拉科说,“但你得离我远点。你那爪子太嚇人了。”
“我可以站在你肩膀上。”
“你敢。”
奥利莱斯嘴角弯了一下。德拉科看著那个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隔著袍子,力度不轻不重。
“再变一次。”德拉科说。
“还来?”
“我刚才没看清。光顾著害怕了。”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再次闭上了眼睛。
变形比第一次更快。眨眼之间,角雕又站在了地毯上。这一次德拉科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那对弯曲的黑色趾甲,看著那头顶上微微耸动的羽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