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德拉科的下巴搁在奥利莱斯的肩膀上,呼吸有些不稳。
“你今天怎么了?”德拉科问,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你不太对。”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確实不太对,但原因不是德拉科想的那样。不是因为古代魔文,不是因为无聊的雨天,是因为昨晚“渡鸦”传回了一条消息。伏地魔在马尔福庄园的集会上提到了德拉科的名字。不是隨口一提,是正式的、带著某种意图的提及。贝拉特里克斯在一旁附和,说“那个孩子该为黑魔王效力了”。卢修斯没有说话。纳西莎的脸色白得像纸。
奥利莱斯把这条消息压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
他不知道伏地魔要德拉科做什么,不知道是试探、是利用、还是单纯的恶意。他只知道,如果德拉科被卷进去,他所有的计划——契约、组织、诅咒,都会被打乱。不是因为这些事比德拉科重要,恰恰相反,是因为德拉科比这些都重要。
“德拉科。”奥利莱斯开口。
“嗯?”
“如果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门外传来了猫头鹰翅膀扑打的声音。
一只灰白色的猫头鹰羽毛上结了一层薄冰。它的腿上绑著一封深绿色的信,蜡封上印著马尔福家族的双头蛇徽章。
德拉科从奥利莱斯腿上站起来,打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把猫头鹰腿上的信解下来。猫头鹰抖了抖翅膀上的冰,飞走了。
德拉科站在窗边,看著信封。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然后他撕开封蜡,抽出信纸。
奥利莱斯看著他。德拉科读信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之后剩下的空白。他的嘴唇微微抿著,手指捏著信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读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正常。
“谁寄来的?”奥利莱斯问。
“我父亲。”
“说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两秒。“他说……那位大人要见我。让我圣诞节回去。”
奥利莱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德拉科。德拉科站在窗边,身后的玻璃上结满了冰花,把他的轮廓裹在一层黑色的光里。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想的什么。
“你怎么想?”奥利莱斯问。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来,在奥利莱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拇指互相摩挲著。
“我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写这封信。”德拉科说,声音很平静,“他说那位大人要见我,那就是真的要见我。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不想去。”
德拉科抬起头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否认,只有一种被说中了之后的坦然。
“我想不想不重要。”他说,“马尔福家的人,没有拒绝的资格。”
奥利莱斯看著他。他想说“你可以留在霍格沃茨”,想说“邓布利多可以保护你”,想说“你不回去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德拉科不会留下来。不是因为懦弱,不是因为盲从,是因为他的父母在那里。德拉科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马尔福庄园已经不是原来的马尔福庄园了。他知道他的父母需要他。即使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他也必须在场。
“什么时候走?”他问。
“圣诞节那天。”
奥利莱斯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別去”,没有说“小心点”。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放在膝盖上的手。德拉科的手指冰凉,微微蜷缩著,被他握住之后慢慢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