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还是老样子。出现在礼堂,出现在教师席,偶尔和学生说几句话。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奥利莱斯身上,停一秒,然后移开。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但那种目光说明他知道。
他知道乌姆里奇是怎么死的。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知道奥利莱斯做了什么。
但他不说。
奥利莱斯也不说。
德拉科也恢復了正常。他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和布雷斯斗嘴的时候照样斗嘴。但奥利莱斯注意到,他偶尔会走神,盯著某个地方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在等。
等父亲的回答。
那些日子里,奥利莱斯没有问他什么。他只是每天早上在德拉科旁边坐下,把南瓜汁推到他手边。他只是每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等著,不管多晚,等到德拉科从外面回来,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有时候德拉科会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坐著。有时候他会把头靠在奥利莱斯肩上,闭著眼睛,呼吸很轻。奥利莱斯不动,只是继续翻书,偶尔把身上的毯子分一半给他。
那些沉默的时刻里,什么都不用说。
但奥利莱斯在做別的事。
他在等的同时,也在查。从霍格莫德回来之后,他就让夜鶯去摸卢修斯最近的动向。伏地魔復活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的人重新跪回去。卢修斯是什么时候接到信號的?他做了什么样的准备?他如果给德拉科写信,是通知,还是告別?
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
卢修斯还没有公开站队。但他已经开始清理庄园里的某些东西,那些属於“两边下注”的证据,那些能让他在魔法部自保的文件。他在做准备。无论最后选哪边,他都要先確保自己能活下来。
奥利莱斯把这些消息收著,没有告诉德拉科。
不是隱瞒,是时机未到。德拉科已经够烦了。等他收到家里的消息后,等一切都摊开在桌面上,他会把这些消息给他看,让他知道,不管他父亲选哪边,至少他还有选择的权利。
一封信在第五天悄然而至。
那天早上,奥利莱斯和往常一样去礼堂吃早餐。德拉科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著南瓜汁,但一口没动。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
奥利莱斯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张羊皮纸推过来。
奥利莱斯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卢修斯的字跡。很潦草,和平时那种精致的花体完全不一样。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一切安好,勿念。近日天气转凉,注意添衣。马尔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奥利莱斯看完,没有立刻抬头。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又停了一秒,“马尔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放在最后,单独成行。像是强调,又像是告別。
他抬起头,看著德拉科。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看著他。那里面有很多东西:瞭然,无奈,还有一点很清醒的光。
“你看懂了吗?”
奥利莱斯沉默了一秒。
“看懂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把信收回去,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动作很稳,和平时一样。
“天气转凉。”他说,声音很平,“马尔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顿了顿。
“这是暗语。小时候他用这个告诉我,家里有客人来,让我注意点。”他的嘴角动了动,那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后来我长大了,他就不用了。现在又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