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捏死,很简单,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语,不需要审判。捏死一只甲虫,在魔法部的法律里,连罚款都不用交。”伊斯特的拇指和食指在甲虫的身体两侧轻轻压了一下。甲虫的腿又挣扎了一下,但力度比刚才更弱了。
“第二,把你放进一个玻璃瓶里,盖上盖子,用三层密封咒封好,然后寄给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阿尼玛格斯登记处。附上一封信,说明你是如何通过未註册的阿尼玛格斯形態非法获取他人隱私信息並以此牟利的。”
伊斯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阿尼玛格斯登记处的罚款金额大概是每项罪名五百加隆。你写了多少篇誹谤文章?我数数,赫敏的两篇,海格的一篇。我和米勒娃的一篇,还有你在魁地奇世界盃上写的那些关於爱尔兰队球员私生活的垃圾。”伊斯特顿了顿。“你可能要在阿兹卡班待一阵子,不是长住,但足够让《预言家日报》和《女巫周刊》解僱你。”
甲虫的身体在她手指之间僵住了。六条腿不再挣扎了,翅膀收拢了,触角垂下来了。她的复眼在阳光下不再闪光了,像是失去了某种內在的、维持生命运转的动力。
赫敏在旁边小声说。
“瓦尔德斯教授,我觉得她已经听懂了。你能不能先把她放进瓶子里?我怕你手一抖真的把她捏死了。”
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玻璃瓶——不是那种大的,是那种指甲油大小的、透明的、带软木塞的、莉拉用来装香料的小瓶子。
她把甲虫塞进去,塞上软木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细麻绳,在瓶口绕了三圈,用魔杖点了一下,麻绳缩紧了,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像玻璃一样透明的密封层。
她举著玻璃瓶,对著光看了看。甲虫在瓶子里蜷缩著,身体贴在玻璃壁上,复眼反射著太阳的光线——绿色的,暗沉的,像两颗被人丟弃在路边的、不值钱的、碎了角的绿玻璃。
“这个瓶子太小了,她会不会闷死?”赫敏问。
伊斯特看著瓶子里的甲虫。
“不会。甲虫可以在密封环境里存活很长时间。足够我从这里走到猫头鹰棚屋,找一只猫头鹰,把它寄到伦敦。”
“你刚才不是说选第二个选项吗?”
“我说的是『有两个选择』,我没说我选了第二个。”
赫敏的呼吸停了一拍。
“瓦尔德斯教授——”
“我选第二个,但不寄给魔法部。”伊斯特把玻璃瓶举到眼前。“寄给邓布利多。让他处理,他比我更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不,一只虫子——在社会性死亡的同时,还能继续活著、工作、还债。”
伊斯特把玻璃瓶揣进长袍的內侧口袋,拉好口袋的拉链,又用手在外面按了按——怕掉了。然后她转身朝城堡走去。
赫敏和艾瑞斯跟在后面。
“瓦尔德斯教授,你刚才真的差点把她捏死。”
“对。”
“你现在的表情很平静。”
“因为我刚才把捏死她的衝动用完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平静。”伊斯特的步伐恢復了正常的节奏。“还有一点饿。”
赫敏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回去我让莉拉给你做点吃的。”
“莉拉放假回德国了。”
“那我自己做。”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
伊斯特转过头看著赫敏,赫敏的鼻子还是红的,但眼眶不红了。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气疯了”变成了“事情解决了”的鬆弛,嘴角甚至有了一个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