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山石裸露,草木稀疏,风过处带著刺骨的寒意。
行了七八日,越过那座名为断云岭的山脉后,天地骤然一变。
寒意渐褪,路边的草木虽没了盛夏的繁盛,却仍有常青的竹林立在道旁,晨露缀叶,风过时簌簌如雨。
陆白回首望了望身后的断云岭。
山势虽算巍峨,峰顶隱在云雾里,却没让他生出该停的契合感,更不见与三相关的痕跡。
他轻轻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愈往南行,官道愈见平坦。
两旁樟桂交荫,虽值深秋依旧绿意盎然。
偶有枫树夹杂其间,红叶片片落在路上,平添几分诗意。
田埂间的水稻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齐腰的稻茬泛著浅黄。
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田间翻耕土地,为来年春播准备。
又走了三日,前方现出一座关隘。
“先生,过了此关便是蜀地。”
但见两山夹峙间,青灰砖石垒成的关墙巍然矗立。
虽不算特別高大,自有一番威严气象。
关门前有兵士值守,手持长枪,腰佩弯刀,盯著来往行人。
商旅们正排队通关,人声与车马声隱约传来,显得颇为热闹。
这一日。
陆白一行隨著商旅队伍,顺利通过关隘。
一入蜀地,便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风貌。
这里水系纵横,官道旁常有清澈的溪流相伴。
河面上,乌篷船悠然划过水面,船夫哼著悠扬的號子,歌声顺水流淌,悠远绵长。
沿途的城镇繁华昌盛,街边的商铺鳞次櫛比,好不热闹。
自古以来,蜀地素来地位特殊。
它虽不似京城那般是天下的中心,却凭藉纵横交错的水系与肥沃的土地,成为南国富庶之域。
闻名天下的蜀锦,质地精良,纹样繁复,不仅是民间珍品,更常作为贡品输往京师。
漫山茶园层叠如梯,每年新茶经由水路销往南北,为蜀地带来源源不断的財富,也让这里的商帮势力日渐壮大,使其成为左右南国经济的重要力量。
而在南武林中,蜀地势力也仅次於江南。
陆白一行在蜀地停留了月余,访遍名山胜水。
他曾立於峰顶观云海翻涌,见旭日初升时金光泼洒,恍登仙境,也曾漫步雾中山径,听林鸟脆鸣,看溪水潺潺漫过青石。
更到过那名副其实的镜湖,水面平整如鉴,將四周青山白云尽收其中,唯微风过处,才泛起细碎涟漪。
他每至一处,必细察山岩纹理,默观水流走向。
然而这些山水虽美,却始终未能触动那根该为之驻足的心弦。
月余之后,一行数人换了马匹,沿著蜀地官道继续向西南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