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学习方法很有效率,而且很有规律。你是不是总能找到一个方法,让你更快地掌握事物?”艾达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埃维恩想了想,没有解释。他没法说『我上一个世界从七岁到十六岁,每天都在学习如何学习』,也没法说“那些东西和魔法不一样,但学习的方法是一样的”。
於是他只能把一切推给凯尔达。
“凯尔达教过我一些猎魔人的训练方法,那些方法也適用於学习。”
艾达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对埃维恩模稜两可的回答还抱有一点疑惑,她认识凯尔达,也见过他的另一个学生柯恩——那个高大的猎魔人,他们並没有表现出很强的学习能力。
但是由於找不到別的原因,大概是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所以只能点了点头。
“凯尔达的训练確实很扎实,他至少让你学会了如何驾驭自己的思维,这比很多法师的学徒强得多。既然猎魔人的训练没有干扰你对魔法的感知,我也不打算让你放弃它。”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你可以继续跟凯尔达学猎魔人的东西——剑术、追踪、辨认怪物、野外生存。这些在魔法之外的东西,也许能让你活得比大多数法师更久。”
她转过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
“毕竟,会施法的猎魔人,比只会施法的法师有用得多。”
埃维恩没有接话。学习的方法可以偽装成天赋,但天赋不能解释一切,至少目前艾达把他超常的学习能力归结於凯尔达的训练,他没有反驳这个误会。
这天下午,艾达带来了三本新的手抄本。
她把它们放在桌上,一本一本摊开。
第一本画著法阵的构造图解,线条精密,標註密密麻麻;第二本是关於元素感应的理论,页边写满了批註;第三本很薄,只有十几页,前几页是摺叠起来的,而且封面没有標题。
“你今天看这三本。”艾达说,“看完之后我会检查。”
埃维恩翻开第一本,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法阵图。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顺著线条的走向,像在追踪一条河流。
艾达坐在对面,同样抱著一本书在看,整本书都是由马臀皮装订,上面有彩色的烫金压花。封面上面用上古语写著『ymagomundi』,翻译过来就是『新世界』。
半个时辰后,埃维恩合上了第一本。他又翻开第二本,內容很晦涩,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他还是坚持一字一句的把它读完。
第三本他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完了,前面画著一颗树状图,每一个分支都写著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在后面都有注释。
察觉到埃维恩抬头的动作,精灵贤者一边翻著手里的书,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看完了?说说吧,书上都写了什么?”
埃维恩早已习惯了这种教学方式,艾达倾向於让他自己发现问题,然后再针对问题提供解决办法。所以他丝毫不显紧张,短暂的思考之后,便开始说出自己看到的內容和疑问。
“法阵那本讲的是魔法迴路的构建原理,核心是『魔力不循环则无法维持』。第二本在讲元素的感应,涉及到了部分灵魂方面的知识,我还没开始学。第三本……”他顿了一下,“第三本应该是一张遗传图谱,关於北方王国的王室血脉。”
过了几息,艾达轻轻地合上手里的书,把它放在一边。
然后她开始详细的解释起第一本书的內容,关於魔力循环的基本规则,以及魔力循环在阵法中的运用。这些知识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法阵的基础都是一个规则的圆。
“灵魂的知识不是你现在需要学习的內容,你只需要理解正是由於灵魂的存在,所以元素的感应和呼唤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至於这本图谱,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你一定发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没错,就是精灵贤者在第一次见面时提到的萝拉·朵伦,萝拉·朵伦·爱普·希达哈尔。
“正是她背叛了自己的命运,才把艾恩艾尔的血脉带入了人类之中,而那个叫做克雷格南的人类法师也因此收穫了本不属於自己命运的礼物。”
艾达走到埃维恩面前,打开了图谱,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树状图上的一个分支。
“看到这里了吗?辛特拉的卡兰瑟·菲欧娜·雷安伦,辛特拉的女王,也是上古之血的唯一继承者,至少在抄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唯一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