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桌边,背对著门口,正在看墙上的地图。
他大约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绒面长外套,领口缀著毛皮,腰间繫著一条银扣皮带,靴子擦得鋥亮。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很差,眼袋很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目光从维斯科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柯恩。隨后目光落在埃维恩身上,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维斯科,这就是你找来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这两位是猎魔人。”维斯科连忙介绍,“这位是柯恩大师,狮鷲学派的。旁边这位是他的学徒。”
德瓦尔上下打量了柯恩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的狮鷲徽章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埃维恩兜帽下露出的银白色头髮和尖耳朵。
“柯恩大师,这位绅士是德瓦尔,矿场老板。”维斯科赶紧把话接上。
德瓦尔只是礼节性的頷首,但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像是有点不满意。
“维斯科说你们能对付怪物,我需要知道——你们要多少钱?”
柯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地图。
“先看现场,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再给你报价。”柯恩的语气很平,不卑不亢。“不同的怪物,不同的价。总不能还没见著东西就漫天要价。”
“当然,这很公平,”德瓦尔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坐下,双手交叉搭在桌上。
“行,你先看。”他用下巴朝门口扬了扬,“伤员在隔壁,嚮导也在,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他们。”
柯恩跟著维斯科去了隔壁。那是一间更小的屋子,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床上躺著一个矿工,右臂缠著绷带,绷带上面渗出血跡,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旁边还有一个人在照顾他。
他看见柯恩进来,身体缩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两位是猎魔人,来解决怪物的。”维斯科站在床边,压低声音,“你把那天的事再说一遍。”
矿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黑……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东西从前面衝过来,很快,我听见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石头。我没看清是什么,只看见一个黑影,很大。”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臂,“我被撞飞了,胳膊撞在石壁上,骨头断了。等我爬起来,跑……跑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我不敢回头。”
“它没有追你?”柯恩问。
“没有……也许追了別人。我不知道,我跑出来了。”
柯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嚮导在不远处等著。
是一个矮个子老头,佝僂著背,灰白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穿著一件油渍麻花的旧皮袄,手里提著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
“老汤姆。”维斯科叫了一声,“他是猎魔人,来帮忙的。”
老汤姆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你在下面看见了什么?”柯恩问。
“没……没看见。”老汤姆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黑得很。我提著灯,灯照不远,就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很大,像一块大石头,但它在动。它在……在滚。”
“滚?”
“对,滚。像轮子一样,咕嚕咕嚕的。”老汤姆用空著的手比划了一下,“我只看到它冲向卫兵,还有卫兵的惨叫,我嚇坏了,赶紧跑了。那些卫兵一个都没出来。”
“你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老汤姆想了想。“没有。就是矿里的味道,潮乎乎的。”
柯恩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德瓦尔的屋子走。埃维恩跟在他身后。
“不是岩石巨魔。”柯恩说,“岩石巨魔会用火。它们在黑暗里待不住,会生火取暖、烤东西吃。”
“蟹蜘蛛呢?”埃维恩问。
“蟹蜘蛛有毒。受伤的那个矿工只是骨折,没有中毒的跡象。而且蟹蜘蛛是群居的,不会只有一只。”
“也不是食尸生物,没有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