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凯尔达把图鑑合上,“之前他说会去南方的尼弗迦德,有两年没回来了。”
后面的几年里,柯恩也回来过几次,大多是冬天回来,春天就走,有时候他会在南方过冬。
现在怪物越来越少了,即使是冬天,猎魔人也要找点活干。
……
隨著年龄的增长,埃维恩的身体越来越强壮了。
埃维恩在废墟的碎石上奔跑,比以往在凯尔塞壬接受训练的同龄孩子更轻巧,更稳,很少摔跤。
他跳上一块矮墙,不需要用手撑,轻轻一跃就上去了,而其他孩子需要爬。
埃维恩还记得凯尔达也感嘆过,他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孩子。
他的耳朵也渐渐地开始不像一个人类了。
不是一夜之间变尖,而是慢慢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地——耳廓的弧度变得比以前窄了一些,顶端的软骨不再那么圆润。
凯尔达有一次给他理髮的时候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埃维恩也从水面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变化,同样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
凯尔达对此似乎並不惊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个孩子的不寻常。
大多数时候,凯尔达会留在凯尔塞壬教导埃维恩,但是当要塞里的物资快消耗完的时候,老猎魔人也会下山去附近的村庄,用捕猎来的动物毛皮和採摘的草药换一些盐和面,顺便接几个委託,赚几个克朗。
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半个月。
至於埃维恩,在更小的时候凯尔达会带著他一起,现在他基本上都是留在要塞里看家,同时完成凯尔达给他安排的训练,等凯尔达回来还会检查他的训练效果。
埃维恩知道,不是凯尔达不想带著他……
埃维恩还记得八岁那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凯尔达在壁炉边补一件旧皮衣,自己坐在他对面,用一块破布擦著那把他已经用了两年的木剑。火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把影子投在石墙上。
凯尔达缝了几针,停下来,抬头看著埃维恩。那孩子的头髮又长了一些,银灰色的髮丝从额前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他伸手把那缕头髮拨到耳后,露出那只尖尖的耳朵。
“过来。”凯尔达说。
埃维恩放下木剑,走到他面前。凯尔达让他转了个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他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所以直接问了。
“你在水中看过自己的脸吗?”
“看过。”
“你看见什么了?”
“我的脸,和別人不一样。”埃维恩的回答简洁、准確,像一个医生在陈述症状,而不是一个孩子在诉说困惑。
“哪里不一样?”
“耳朵、眼睛的顏色。”
凯尔达点了点头,他把皮衣放在一旁,把埃维恩拉到自己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你很像你的母亲,除了眼睛和耳朵”凯尔达开口,“她有一头银灰色的长髮,翠绿色的眼睛。”
“她是一个精灵?”
“她不是精灵。是一个人类,辛特拉的人类。”
“那为什么我……”
“我不知道。”凯尔达说。“你的母亲是人类,但你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也许是个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