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月笑中带泪,艰难说出:
“所以,姐姐,你走吧,不用管……”
但林芝根本没管他嘰里咕嚕地说了什么,一如当年那样直接,生命树的根茎直刺而出。
暉月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转而发出一声难以遏制的闷哼,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林芝可以保证,整个废土,治疗能力这一块,她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要是她都治不好暉月,那不管什么神医来了,都不好使。
不过在暉月的精神图景內走了一圈,她就摸清了癥结所在。
“我能治。”
但怎么治,那就由不得这只小兔子抗议了。
“莱因,带上他,我们走。”
没时间耽搁了。
林芝话音刚落,一直沉默守在林芝身侧的莱因,上前一步,抓住暉月的盔甲。
二人相隔数年,重新对上了视线。
大概是属於老师和弟子之间的默契吧?
刚刚只交手了一招,他们便互相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和状態,秘而不宣,只等时机成熟后再相认。
现在又仅仅只是一眼,就彻底確定了彼此相同的心意。
莱因微微垂眸。
他这个弟子眼里哪有一点抗拒之色?
根本不用他动手,怕是自己就能跟上来。
也算是命运使然。
当年,他虽然救了年幼的暉月,倾力培养。
但如果不是他陷入污染,暉月也不会无故受伤被人带走。
刚刚暉月和他对招,一方面是为了告诉他身份,另一方面,一点也没收著力,估计多半也是在顺便撒气。
要知道,兔子不仅记仇,脾气还很大。
他们两人如今不过徒留一个师徒名分,其实早已谁也不欠谁,就算是侍奉同一人,也未尝不可……
莱因清楚地看清了暉月眼中转瞬即逝的光芒,但他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稳稳地拎著暉月,另一只手揽过林芝,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消失在飞艇尽头。
时间回到现在。
莱因突然非常后悔当年收暉月当弟子。
要知道,神体与哨兵本人之间是五感共通的。
林在自己的精神体上,標记暉月,就等於是在他的背上。
甜美的嚮导素,温柔的抚慰和话语,几乎予取予求的温柔,全都被毫无保留地反馈了过来。
但他只能当他们的“坐骑”,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偏偏暉月完全没有丝毫顾忌,不管旁人死活,软绵绵地趴在林芝怀里,忘情地溢出细碎气音:
“哈……”
“太☆了……”
“姐姐……”
只是一个临时標记而已,被他叫得极为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