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天策终於捨得拿点像样东西孝敬老夫。”
罗青道:“省城供奉战沧海已死。”
老人嚼药的动作停了停。
“战沧海?”
“被叶家余孽叶长生一拳碎丹。”
石室里的热气突然压低。
老人把剩下的叶瓣连同药茎一起吞下,慢慢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背有些佝僂,可起身那一刻,山道外八名武者膝盖同时发软。
“叶家余孽?”
“是。二十二年前漏掉的叶怀山之子。”
老人咧嘴,露出发黄牙齿:“有点意思。当年老夫闭关前就说过,魏宗恆那群人办事不乾净。斩草不除根,早晚被草扎脚。”
罗青试探道:“供奉愿出山?”
老人抬脚走出石门,赤著脚踩在碎石上。
“药吃了,局当然要看。”
罗青鬆了口气:“盟主已在总舵设宴,只等叶长生入京。”
老人摆摆手:“鸿门宴这种东西,嚇嚇商人还行。杀人,靠的是手。”
他抬起右手,指骨发出脆响。
“告诉裴玄策,把宴席摆大点。省城那群嚇破胆的,七省那些墙头草,全叫上。”
罗青低声道:“供奉的意思是……”
老人转头看他:“叶家小子不是爱当眾清算吗?老夫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拆他的骨,抽他的血,看看崑崙教出来的下山弟子,能不能扛住老夫三掌。”
罗青立刻躬身:“属下这就回稟盟主。”
老人却忽然停下,鼻翼动了动:“省城那边,有叶家血的味道,也有崑崙那群牛鼻子的旧味。”
他眯起眼,笑声压在喉咙里:“更好了。老夫闭关七年,正缺一场热闹。”
镇龙台总舵內,裴玄策收到罗青回讯时,省城听证画面还亮著。
屏幕里,叶长生正把第二本帐册翻开。
裴玄策看著那张淡然的脸,抬手按下內线。
“传帖。”
执令官低头:“盟主,传给谁?”
裴玄策一字一句道:“七省商会,玄门分部,顾氏集团,还有叶长生。”
他停了停,眼神沉下。
“就说天策总盟三日后设宴,清省城旧帐。”
执令官刚要领命,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钟响。
裴玄策转头。
罗青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著压不住的颤意。
“盟主,陈供奉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