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遇安的语速快了起来,“必须在陆准进京之前,把事情定下来。”
“魏长庚那边?”
“他今天应该会上朝。”年世宏说道。
“好。”
年遇安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摺子,递给年世宏。
“这份弹劾书是我连夜写的,比之前那份更详细。罪名从私自扩军升级为勾结江湖匪类,意图割据岭南。”
“依据呢?”
“贺知州此前送来的密报,说陆准在岭南徵调了大量灾民和江湖人士,这些人只听命於陆准一人,不受朝廷节制。”
“这是事实。”年遇安冷冷笑道,“只不过,换一个角度解读而已。”
年世宏接过弹劾书,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他叔父写的这份东西,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把陆准在岭南的每一步行动都重新包装成了居心不良。
明明是賑灾救民,被写成了收买人心、笼络势力。
明明是组织防御,被写成了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看到这份弹劾书,十有八九会觉得陆准真的在搞事情。
“今天早朝,你亲自递上去。”
“我?”
年世宏一愣,“我没有官职,只是丞相府的门客,能上朝?”
“不需要你上朝。”
年遇安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以我的名义递,但內容由你面呈宫门值守太监,走內廷递奏的路子。”
“世忠在牢里,我若亲自出面递二次弹劾,吃相太难看。”
年遇安看著他,“由你代呈,外人只当是丞相府的家人传话,分寸刚好。”
年世宏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叔父是要他做一柄不显眼的刀。
“还有魏长庚那边,不用催他。”
年遇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要是今天上朝了,自然会开口。要是没上朝……”
“那就说明他还在犹豫?”
年遇安微微一笑,“说明他在等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等我们先出手,他再跟进,这样就不是他主动弹劾,而是附议。”
“附议一个已有的弹劾,跟自己首倡弹劾,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秉公执言,后者是挟私报復。”
“魏长庚当了三十年御史,这点门道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