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宏收起了脸上的轻浮,整个人挺直了腰杆。
他跟年世忠不同。
年世忠是锋芒毕露、张扬跋扈,到哪儿都恨不得让別人知道他是丞相的儿子。
而年世宏则更像年遇安,沉得住气,藏得住刀。
“叔父,弹劾书已经递上去了,朝中有七位官员联名附议。陛下虽然没有明確表態,但也没有驳回。”
“只要陆准赶不回来自证清白,將军府私自扩军、意图谋反的罪名,就会坐实。”
年遇安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年世宏一愣,“什么意思?”
“三万南越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最多再过三五天就会传到京城。”
“到时候,陆准不是谋反的罪人,而是立了不世之功的大英雄。”
“我们的弹劾,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年世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
年遇安沉默了片刻,换换开口,“战报从岭南到京城,走八百里加急的军驛,最快也要四天。”
“如果这四天內,能让陛下先做出决断……”
他转过身,看著年世宏。
“去找魏长庚。”
“魏长庚?那个被气得吐血住进太医院的老头?”
“他虽然吐了血,但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弹劾的分量比那七个官员加一起都重。”
“只要他肯在陛下面前再参一本,以他的资歷和影响力,陛下很可能会当堂定论。”
年世宏迟疑了一下,“可是魏长庚上次被陛下摆了一道,他现在对陛下也有怨气,未必肯帮我们……”
年遇安笑了。
“世宏,魏长庚这个人,你要明白一点。”
“他不需要帮我们。”
“他只需要恨陆准。”
“这个人极其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这种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你让他认为陆准是谋逆,那他哪怕不顾一切,也会弹劾到底。”
年世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领悟。
“我明白了。”
“去吧,带上两斤上好的龙井。”
“还需要带什么?”
“带上我的名帖,就说老朋友来探病。”
年世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