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董允是一块璞玉。能不能雕出来,看他自己。”
刘禪点头,把诸葛亮的话记在心里。
诸葛亮起身:“殿下,酒署三成的利润,亮会按月拨到世子府。殿下要用钱的地方多,不必节省,该花就花。”
刘禪也站起来:“阿斗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问:“先生,二叔父那边,有消息吗?”
诸葛亮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沉下来:“昨日刚收到信,吕蒙已经『病癒』了。陆逊给关將军写了信,言辞极谦卑。关將军回信,措辞骄狂,故意激怒东吴。亮已写信给关將军,让他继续大量抽调后方兵力,等后方兵力抽调的差不多时,东吴那边,该动的手,快了。”
刘禪心里一紧,心里突然有些担心,“万一出现意外……”
诸葛亮摇了摇头,“殿下不必担忧,亮已著子龙將军率一万兵马前去宜都埋伏陆逊,且关將军抽调的后方兵力,也没有全去前线,大多藏於山林,等东吴动时,他们就会快速支援江陵。
然,就算公安和江陵方面马將军失手,关將军那里也有后路可退。”
“那就好。”
刘禪点了点头。
正堂外,阳光正好。
蒋琬走出世子府大门时,停住脚步,回头看那块匾。
“世子府。”
三个字在秋日阳光下,笔画清晰,墨色深沉。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广都县衙里喝闷酒,被巡查的刘备撞见,差点丟了官职。是诸葛亮一句“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保住了他。
如今,他坐在世子府的正堂里,审核益州各郡的刑讼案卷。
人生起落,不过如此。
“公琰,发什么呆?”费禕从后面走上来。
蒋琬收回目光,没说话,迈步走下台阶。
费禕跟上来,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有,殿下今天说的那些话,不像十三岁。”
蒋琬看了他一眼:“殿下的那些资料,也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他们只需要知道,跟著这位殿下,能做事,能成事,就够了。
董允最后一个离开世子府。
他抱著一摞资料,走在成都的街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路边有卖红薯的小贩,推著独轮车,锅里红薯在热气中翻滚,甜香飘了半条街。
“尝尝咯,世子殿下从异邦带来的红薯,甜得很咯——”
董允停住脚步,买了一个。
咬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却捨不得吐出来。
甜的。
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根红薯,忽然笑了笑。
大汉,也许真的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