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进入正堂。
正堂宽敞,可容二十余人议事。
地面铺著竹蓆,席上摆著几案,案上已备好笔墨竹简。
正位是一张略大的几案,后面铺著两层坐席。
那是刘禪的位置。右侧第一位是诸葛亮的位置,其余眾人按官职大小分列左右。
刘禪走到正位,面南跪坐,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诸葛亮度到右侧第一位,跪坐下来,羽扇搁在案边。
蒋琬等人依次入座。衣袍铺展的声音、膝盖落在席上的轻响、几案被挪动的细微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调的序曲。
董允坐定之后,偷偷鬆了口气。
费禕正好坐在他对面,看见他擦汗的动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眾人都坐定后,正堂里安静下来。
刘禪看著满屋子比自己大几十岁的臣属,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散了。
怕什么?
这些人都是阿父和军师挑出来的,个个有真本事。他只要不犯蠢,不摆架子,老老实实做事,没人会为难他。
“诸位先生。”刘禪开口,声音不大,但正堂空旷,字字清晰。
眾人微微欠身,以示在听。
“今日开府,孤有几句话想说。”
他顿了顿。
“第一,世子府不做面子。诸位先生来这里,不是掛个名、领份俸禄就完事的。孤年纪小,许多事不懂,但孤知道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眾人。
“办实事,查实情,报实数。做不到这三点,世子府不如不开。”
蒋琬微微点头。
费禕收起嘴角的笑,神色认真起来。
马良睁开眼,看向刘禪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第二。”
刘禪继续道,“诸位先生各有所长,孤不会外行指挥內行。刑讼的事问蒋先生,农桑的事问马先生,仓储的事问吕先生,军务的事问张先生,学术的事问董先生,人事的事问杨先生。”
他一一指过去,每点到一个名字,那人便微微欠身。
他这番话,算是给这些人定了职责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