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斩空了。
强大的惯性带著他衝到了悬崖边缘,他用剑尖插进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跟著一起掉下去。
他惊愕地看著,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狂风和暴雨中,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向著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她的白色长裙在空中绽放,像一朵盛开的、悽美的百合。
几秒钟后,在蜿蜒曲折的山腰公路上,那朵白色的花,与坚硬的柏油路面碰撞,溅起了一朵更加刺眼的、血色的花。
死寂。
雨声,风声,直升机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东城士一郎跪倒在悬崖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脑子一片空白。
“自杀了?她……就这么……自杀了?”
他不敢相信地探出头,向著下方望去。
在直升机的探照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曾经顛倒眾生的绝美容顏,此刻已经成了一摊无法分辨的烂肉。那股縈绕在她身上、魅惑人心的魔性气息,也隨著她的死亡而彻底消散。
那只是一具尸体。
一具普普通通的、摔死的尸体。
这算什么?
这就结束了?
那个恐怖的魔女,那个蛊惑人心的菩-萨,那个在暗地里操纵著一切的幕后黑手……就这么轻易地,被他逼得自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最终决战,没有正义战胜邪恶的豪情万丈,甚至……他连对方的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她只是自己跳了下去。
用最简单,最彻底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失败。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无力感,瞬间席捲了东城士一郎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的小丑。
他跪在悬崖边,看著下方那具尸体,一个问题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就这么……结束了?”
东城士一郎还跪在悬崖边,失神地望著下方,试图从这荒诞的结局中理出哪怕一丝头绪。
他想不通。
杀生院祈荒为什么要自杀?她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只要再多几秒钟,他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为什么要放弃?是为了不让他得逞?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她计划好的、最后的剧本?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饱含著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哭嚎,从他身后传来。
是水原井美。
她捂著自己红肿的脸颊,踉踉蹌蹌地跑了过来,一把將还跪在地上的东城士一郎推开。
“祈荒菩萨!祈荒菩萨!”
她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当她看到那滩模糊的血肉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地。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个给予她希望,拯救她亲人,被她奉若神明的存在,死了。
被她眼前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的表弟,活活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