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东城士一郎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那次所谓的“魔术迴路觉醒”后的昏迷,那次被医生诊断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状態,最后奇蹟般的甦醒……不是什么奇蹟。
而是水原井美和这个魔鬼做的一场交易!
他能想像得到,当时走投无路的水原井美,是如何在绝望中抓住了美愿教团这根“救命稻草”,是如何跪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苦苦哀求她拯救自己的亲人。
而这个女人,又是如何带著那副悲悯的假面,看似慈悲地答应了她的请求,並以此为契机,將她彻底拉入了深渊。
他这条命,是水原井美用自己的灵魂换来的!
一股混杂著愤怒、悔恨、和对自身无力的痛恨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啊……”他看著水原井美,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水原井美却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痛苦,她只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大声地说道:“我不止求了这一次!还有在台东区的浓雾里!我们被那个可怕的怪物追杀的时候,你都忘了吗?是小黑大人!是她突然出现救了我们!而小黑大人,就是听从祈荒菩萨命令的守护者!如果不是她们,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东城士一郎彻底呆住了。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活在了这个女人的监视和掌控之下。他每一次的死里逃生,每一次的化险为夷,都不是靠运气,而是这个女人刻意为之的“恩惠”。
她救他,只是为了让他欠下无法偿还的“因果”,只是为了让水原井美对她更加深信不疑,只是为了把他一步步引到今天这个舞台上,让他上演这齣亲人反目、英雄墮落的戏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女人的算计,深得令人不寒而慄。
他输了,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东城士一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嗡嗡作响。
杀生院祈荒救了他,不止一次。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抓住线索主动出击的猎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盘中的一道菜,连什么时候被吃,都由別人决定。
这种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比任何刀伤都更让他痛苦。
他抬起头,越过水原井美的肩膀,死死地看向悬崖边那个白色的身影。
杀生院祈荒依旧保持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东城士一郎仿佛能看到她面具下那张正在享受著这一切的、充满愉悦的笑脸。
“那都是骗你的!她是在利用你!你快醒醒!”他抓著水原井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这个教团害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他们骗光信徒的钱,榨乾他们的价值,最后让他们像垃圾一样被丟掉!”
“你胡说!”水原井美被他粗暴的动作弄疼了,也彻底被他的“执迷不悟”激怒了,“利用我?祈荒菩萨给了我绝望中的希望!给了我保护你们的力量!你什么都不知道!美愿教团是一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大家都是自愿奉献自己的一切!是你!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疯子,毁了这一切!”
“和谐友爱?”东城士一郎简直要气笑了,他指著脚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你看看他们!这就是你说的和谐友爱?他们像疯狗一样衝上来要我的命!这就是你说的自愿奉献?”
“那是因为你褻瀆了圣地!是你先动手的!”水原井美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我们共同的信仰!保护慈悲为怀的祈荒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