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屋门被破开,一道人影从迴廊那头缓缓走来。
孟泊舟半边身子溅著血,右手还提著一把长剑。
剑尖低垂,殷红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触目惊心的轨跡。
来给孟泽山治病的大夫一见这等煞神般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直接扭身跑了。
刘嬤嬤浑身僵硬,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眼睁睁地看著孟泊舟走到她的身侧,听到了他的喃喃低语,“玉娘……我说过了,我会为你討个公道……”
很快,寧阳乡主就知道孟泊舟的疯魔举动——
为了替柳韞玉出气,他竟直接闯入孟泽山的屋子,硬生生用剑断了他一只手。
刘嬤嬤哭天喊地,跪在寧阳乡主的床边,“山哥儿本来已经不能人道,眼下又被断了手,往后要怎么活啊!”
一向脾气暴烈、护短心切的寧阳乡主,此刻却出奇的沉默。
直到等刘嬤嬤哭够后,她才缓缓道,“事已至此,你在这里哭也无用。我已命人备下了五百两银子,还有你的卖身契,往后,你便带著这笔银子出府,好生照顾泽山吧。”
刘嬤嬤猛地抬头,连眼泪都凝滯了。
“您是要赶奴才走……”
“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
寧阳乡主拍了拍她的手背,“嬤嬤,同为母亲,你该明白我的难处。”
刘嬤嬤面如死灰。
良久,她才浑浑噩噩地给寧阳乡主磕了个头。
將刘嬤嬤打发送走后,寧阳乡主唤来管事。
管事小心翼翼地进来,就看到她精疲力竭、脸色难看地闭著眼。
“你安排人送刘嬤嬤他们母子出京,盯著他们安顿下来。若他们缺钱,儘管从府里支银子接济。”
管事忙不迭应下。
刘嬤嬤在寧阳乡主心里果然还是非比寻常。
可下一瞬,寧阳乡主的话便让他如坠冰窟。
“可若他们心生怨毒,想要暗自回京,甚至去官府……”
寧阳乡主深吸了口气,“就以他们在主家偷盗潜逃为由,直接送她们去大牢!”
管家的神色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孟泊舟带著一身未散的戾气忽然闯入屋內。
管事立刻躬身退下。
对上孟泊舟,寧阳乡主咬牙,“你还知道来见我?孟泽山再不济也是你名义上的大哥,於你有恩,你竟断了他一臂!”
孟泊舟盯著寧阳乡主,那双黑漆漆的眼眸覆满阴翳,“我今日审问了府上的家丁,他们什么都招了。”
“……”
不知为何,寧阳乡主竟被看得呼吸一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他们胡说了些什么?!”
“那夜戏台上发生的事,后来你敲打他们,叫他们咬死是玉娘蓄意伤人的事。”
顿了顿,孟泊舟的嗓音越来越冷,“还有两年前,玉娘险些遭孟泽山欺辱,你却包庇孟泽山,不许任何人告诉我的事……他们全都招了。”
没想到连两年前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寧阳乡主神色微微一变。
“孟泽山做出如此畜生行径,母亲也要维护他,偏袒他,保下他,为此不惜叫我的妻子受辱……”
孟泊舟的语调无波无澜,却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向他的母亲,“乡主既如此看重他这个儿子,当初又何必將我认回来?”
寧阳乡主瞳孔骤缩,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孟泊舟一个耳光。
孟泊舟被扇得偏过脸,久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