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廖三这话,常万山脸上的暴怒却忽然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一股颓废。
他像是苍老了好几岁,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眼神发直地看著天花板:
“小廖啊……你的消息,是真不灵通。”
廖三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了一下,试探著问道:
“难不成马站长那边也改话头了?”
“您別担心,要是那边处理不好,我县里还有其他朋友,您放心,我肯定把永丰北边那1万亩地给你完完整整弄出来!”
听到这话,常万山原本有些绝望的瞳孔陡然增大。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东西,砸这个蠢货。
可是桌上的茶杯已经被他摔碎,手边除了一个吃剩的空铁碗,就只剩下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这钢笔还是他升任厂长时,总局发给他的奖励,常万山哪里捨得扔?
他硬生生把抓著钢笔的手抽了回来,重重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蠢猪!你这头蠢猪啊!”
常万山怒吼了一声,眼睛已然通红,
“今天一大早,王振国亲自带著陆建军去了石油供销站!”
“你知不知道陆建军不仅把他的指標拉走了,他么的连带咱们三分厂和周边几个地方车队整整150吨的备用柴油,全都给一锅端了!”
轰!
廖三只觉得脑子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150吨柴油全提走了?
“厂长,那那咱三分厂今年春耕的燃油怎么办?”
廖三说话的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办?凉拌!”
常万山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里满是无力,
“王振国亲自给陆建军的知青开拓队,批了全县春耕物资的统筹调度权!”
“咱们三分厂今年要想开机犁地,得他妈去开拓队特批提柴油啊!”
常万山闭上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本想用条条框框把陆建军憋死,可现在倒好,人家不仅一根毛没掉,还直接把他们三分厂的锅砸了个底朝天!
陆建军这关係是真硬啊!
……
而此时,廖三和常万山眼中,那个釜底抽薪的陆建军,这压根没有心思去管三分厂正怎么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