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日里在翰林院供职,晚间回家读书写字,与三女琴棋书画、诗词唱和,虽也少不了夫妻之乐,却再不似从前那般毫无节制。
三女倒也和睦,蓉娘管家持正,秋鸿内外奔走,阮氏温婉持重,各司其职,将一个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后数年,许玄官运亨通,由翰林庶吉士累迁至工部郎中,又外放做了两任知府,政绩卓着,深得民心。
他每到一处,必兴修水利、整饬盐政、减免赋税,又捐俸修桥铺路、设立义学,做了无数好事。
他常对三女说:“我当年在牢中时便想过,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多行善事,以赎前愆。如今有了能力,更不可忘本。”
三女皆深以为然,亦随他一同施舍济贫、扶危助困。
次年春,秋鸿率先有孕,十月后诞下一子,许玄取名许孝。
那孩子生得眉清目秀,哭声洪亮,接生婆抱出来时,许玄双手接过,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我许家有后了!有后了!”
蓉娘和阮氏凑在一旁,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孩,眼中都是欢喜。
秋鸿躺在产床上,满头大汗却笑得灿烂,对许玄道:“相公,我替你生了儿子,你以后可要对我更好些。”
许玄握着她汗湿的手,笑道:“好,好,什么都依你。”
隔年,蓉娘亦生了一子,取名许悌。又过一年,阮氏生了一女,取名许贞。
许玄一妻二妾,各有所出,三女视彼此的孩子如己出,从不分你我。许府中时常传来婴啼与笑语,热闹非凡。
许孝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五岁便能吟诗作对。
许玄亲自教他《四书》《五经》,这孩子竟一点即通,十岁时已能把《论语》倒背如流。
许玄常摸着儿子的头对秋鸿笑道:“这小子,比老子当年强多了。”
秋鸿撇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许玄哈哈大笑。
许孝中了举人,二拾二岁联捷进士,殿试钦点翰林院庶吉士,比许玄当年还要早两年。
喜报传到许府那日,秋鸿正在院子里晒衣裳,听见报喜的锣声由远及近,手里的衣裳“啪”地掉在地上,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许玄的袖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相公!你听见没?咱儿子中了!咱儿子中了进士!”
许玄也红了眼眶,搂着她的肩道:“听见了,听见了。你秋鸿这辈子,值了!”
蓉娘和阮氏也围上来道喜,一家人欢天喜地。
当天夜里,许玄在书房中独坐,望着案上那盏孤灯,想起当年在重囚牢中的那个雨夜,他挑着粪桶在雨中狂奔时曾对自己说:“我若活着出去,一定要……”
如今不但活着,还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有了功名、有了家业。他提笔写下八个字,命人裱了挂在正厅:
众善奉行,诸恶莫作。
此后许孝官至御史,清正廉明,名重一时,秉承父训,所到之处广行善政。许悌做了知县,爱民如子,百姓为他立了生祠。
许贞嫁与一清贫书生,夫妻二人相敬如宾,资助贫寒子弟读书,也传为美谈。
许玄与三女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许家世代昌隆,子孙后代谨记祖训,俱发科甲,绵延不绝。正是:
风流才子困牢笼,粪桶脱身赴功名。
三美同堂春色永,善行积德福无穷。
金钗玉鱼证奇缘,子孙科甲世昌隆。
劝君莫笑荒唐事,八字真言记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