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场砦內,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以及內臟破裂的腥臭气息。
原本的四十三名山名家军势,此时能站起来的不足十六人。
了心和尚倚在櫓楼斑驳的木柱上,大腿的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將他下身的马跨裤彻底浸透。
他望著砦外正在重新集结的大村军,心中默诵《法华经》,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
“军师大人,箭也快用完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足轻站在城砦內的櫓楼上,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慌的吼道。
了心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著砦墙上那些正在搬运石块、浑身是血的山名家士兵,心中无喜无悲。
四十多人,如今只剩下这点人了。
大村家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下一次衝锋,这座小小的砦子恐怕就要化为灰烬。
砦外,大村军的法螺声再次响起,如同地狱的召唤。
近四百多名大村家的足轻们举著简陋的竹束,和盾牌,在大村家武士们的指挥下,又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了心握紧了那柄沾满鲜血的薙刀,挣扎著起身,准备迎接自己的末日。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呜。。。。。”
远远的,东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法螺的呜鸣。
“主公!是主公的马印!”
櫓楼上,一名叫孙九郎弓取突然嘶声大喊起来,一只手指著东边,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不堪。
了心心中一喜,连忙顺著足轻手指的地方望去。
但见东面的一条土路上,烟尘滚滚。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赤红色五枚胴具足的人影一骑当先,星兜上的金色月牙前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刺眼的反光,正是山名义光。
在其身后,是大约三十余骑著矮小战马的披甲武士。
一名跟在山名义光身后的旗本武士,还单手高高举起一顶金灿灿的半月形马印。
却是义光知道木场砦守军稀少,面对大村家上千大军,木场砦內这四十多名守军可谓是危如累卵。
於是,他乾脆甩下行动缓慢的步军,带著30多名骑马武士疾驰赶来支援,这才在这危急时刻赶到。
“打开砦门!”
义光勒住马韁,放声对寨墙上的足轻吼道。
早已经激动无比的留守士卒立刻动手。
沉重的城砦木门隨著绞轮的转动吱呀呀的升起,城门的吊桥也被缓缓的放下。
“驾!。。。。”义光一踢马腹,火急火燎的进入了木场砦之內。
三十余骑冲入砦內,马蹄踏在血泥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公!”
一群浑身浴血的足轻和两名火长立刻单膝跪地,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