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
场地安静下来。
郭二佳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排出。
“我的腿一直在抖。”
白晓静转头看去,郭二佳的左腿不停小幅颤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调完避震之后。”
“前避震阻尼调硬两格,过弯支撑性更好。”
“但我担心入弯时车身无法下压,一直在模擬一號弯的操作流程。”
“发车、加速、重剎、降档、入弯、给油,反覆回想了上百遍。”
“想得多了,腿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晓静重新看向夜空。
“我一直在琢磨七號高速右弯。”
“入弯速度一百三,全程不用剎车,身体外掛完成压弯。”
“老周说我走线偏保守,弯心速度慢了三公里。”
“我练习了一百四十多次,三十七次达到標准。”
只有两次,能连续两圈保持理想状態。
“那两次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都不去想。”
“不想速度,不想走线,专心骑车就好。”
白晓静调整姿势,长发散落在枯草之上。
郭二佳把菸头按在水泥地上熄灭。
手上的厚茧,完全不惧菸头的余温。
“你明天第几组发车?”
“第三组,第六位。”
“我在第二组,第二位。”
白晓静面露惊讶。
“你排位赛跑了第二名?”
“嗯。”郭二佳语气平淡,“最快圈速落后第一名零点三秒。”
“明天同组里,我前方只有一台车。”
“你害怕吗?”
郭二佳望著天空,沉默了许久。
“我怕。我不怕比赛失利,我怕跑出好成绩。”
白晓静满脸疑惑。
郭二佳抬起手,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纹身。
“我十六岁离家,身上只有一身衣服和七块钱。”
“进工厂踩缝纫机,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