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洞主眼中闪过怒色。那怒色是真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未必。”相里勤落地,矩尺横於胸前。他整个人像块铁疙瘩,杵在那儿,纹丝不动,“今天有我在,你不可能为所欲为。”
洞主冷笑:“墨家秘术青皮铁骨?凭这个就能拦我?”
“不试试怎知?”
两人对峙。空气像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旁边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拦住相里勤。黑衣,黑靴,腰间悬著一柄雁翎刀,刀鞘缠著红绸。
“薛守备。”相里勤声音沉下去,像石头落水,“你也来凑热闹。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
薛守备摇头,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没穿官袍,是以私人身份。帮朋友捉拿通缉犯。”
相里勤一咬牙,矩尺横在身前。青铜尺身映著灯笼光,泛出冷色:“不管如何,今日庄主我保定了。”
“那就各凭本事。”
守备大人动了。
雁翎刀劈出一道弧光,直取相里勤咽喉。那刀光雪亮,亮得人睁不开眼。
矩尺上架,青铜与精钢碰撞,两人战作一团,刀光尺影,快得只剩残影。劲风四溢,吹得灯笼乱晃,火苗躥起老高。
洞主冷笑一声,柳叶刀指向庄主:“现在没人帮你了。”
庄主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左手还在烂,烂到手腕了,黑斑像墨汁滴进清水,一圈一圈往外扩。右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指节泛白。
四人混战,气浪翻涌,青石板缝隙里迸出碎屑,打得地面坑坑洼洼。
血跡被劲风吹得四散飞溅,溅在墙上,溅在草叶上,溅在灯笼纸上,像幅泼墨画。
吴覡和牛蜚被逼得连连后退。吴覡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发青。
这层次的拼杀,不是他们能插手的。看一眼都觉得眼珠子疼,气海翻腾。
庄主被刀光逼得步步后退,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脚底打滑。每一次格挡,手臂上的溃烂就深一分。
黑斑蔓延到肩膀,整条左臂都在抖控制不住地抖,那抖从皮肉传到骨头,又从骨头传回皮肉,恶性循环。
柳叶刀再次削来,庄主侧身避过,刀锋擦著鼻尖划过,一丝凉意,凉得刺骨。
洞主顺势一脚踹在小腹,庄主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
后背撞柱。石柱裂开蛛网纹路,石屑簌簌往下掉。庄主滑落在地,口中涌出一口黑血。那血浓得发稠,像浆糊。
他半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和地上的黑血混在一起,內臟在翻腾,像有人伸手进去攥了一把,拧了一圈。
洞主提著柳叶刀,又走近了。刀尖拖在地上,划出细细的白痕,像粉笔划过黑板,吱嘎吱嘎。
庄主攥紧拳头。烂掉的左手,没烂的右手,一起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