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这个地方,我最近来得有些勤。
勤到门口小沙弥看见我,脸上已经没有佛门清净的笑,只剩一种“施主你又来害我们寺里倒霉”的疲惫。
我很理解他。
毕竟自从我进京以后,慈恩寺就没怎么慈恩过。
钟楼见过死人。
后院藏过旧信。
香客里混过暗探。
连佛像前的蒲团,都差点被我拿来翻看底下有没有帐。
慧明老僧更直接。
他看见我进门,放下手里的木鱼,嘆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嘆得很长。
像替佛祖嘆的。
“沈大人。”
我合手行礼。
“大师。”
慧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阿六和燕小乙。
阿六怀里抱著一包香烛,表情虔诚得很假。
燕小乙抱著刀,站没站相,像来寺里找地方睡午觉。
慧明又嘆一口气。
“沈大人今日来,是上香,还是查案?”
我很诚恳。
“都算。”
慧明闭了闭眼。
“佛门清净。”
我点头。
“所以適合说脏事。”
阿六在后面差点咳出来。
慧明看著我,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道:“老衲这寺,迟早要被沈大人查成刑部外堂。”
我安慰他:“大师放心,刑部那边没有慈恩寺香火好。”
慧明更不放心了。
他领著我们往后院走。
慈恩寺后院比前殿安静许多,青石路上落著些枯叶,墙角有几盆快冻蔫的兰草。冬日的兰草没什么精神,叶子垂著,像被京城的风吹怕了。
阿六一边走,一边小声问:“公子,兰叶针真会在这里?”
“会。”
“兰不归会来吗?”
“不知道。”
阿六压低声音:“她若来了,会不会杀咱们?”
我看他一眼。
“你最近怎么见谁都觉得会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