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年。“
麦克达德闭上了眼睛。
“巴特。“
“在。“
“你说那些文件……今晚就要准备?“
“是的。“
“谁来签字?“
“董事会需要通过一个正式的决议。但实际的申请文件——“
“我问的是,“
富尔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像是一块被浊水覆盖的透镜突然被擦乾净了。
“谁来签字。是不是需要我签。“
麦克达德睁开眼,看著富尔德。
富尔德也在看著他。
那双被疲惫和痛苦掏空了的眼睛里,此刻浮现出了一种麦克达德从未在其中见过的东西。
奇异的、近乎庄重的清醒。
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在走上刑台之前,突然决定把自己的衣领理好,把鞋带繫紧。
“是的,理察。“
麦克达德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作为ceo,破產申请需要你的签字授权。“
富尔德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缓慢,像是他的脖颈已经承受不了头颅的重量了。
“那就准备吧。“
他说完这几个字,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又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麻木的、空洞的、像一座被掏空了內臟的建筑。
这一次的沉默是沉重的、实心的、像一块正在下沉的铁。
麦克达德站起身。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法务团队在等他。財务部在等他。it部门在等他。整个雷曼的几千名员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等著一个將在几个小时后彻底改变他们人生的决定。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走廊的冷白色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
“巴特。“
富尔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