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很快到了。
沈枫换了件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
西装大了一號,他往上擼了擼袖子,活动了两下脖子。
刚才那个落魄团长的影子消失得乾净净,换上一副又怂又贱、偏要硬撑面子的滑稽劲。
没有灯光,没有布景。
沈枫端著个一次性纸杯当酒杯,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走。
“秋雅是我们学校著名的校花,而我更出名,我是全校著名的笑话。”
台词一出口,寧远的眉毛往上一扬。
那种颓废中夹杂自嘲的调调,拿捏得分毫不差。多一分嫌浮夸,少一分不出效果。
沈枫踩在那根钢丝上,四平八稳。
纸杯里什么都没有,他举起来一饮而尽,还砸吧嘴,活像真灌了二两白的。
到了敬酒环节。
夏洛在婚礼上装大款,给老师敬酒。
那个瘦高个从侧面上来,驼著背,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你是,那个,那个谁来著?”
沈枫凑上去,满脸堆笑:“老师,我夏洛啊。当年您还让我滚出去来著。”
瘦高个一拍大腿:“哦,那个二傻子啊。”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瘦高个接话的时机卡得死准,沈枫被叫二傻子时脸上那个表情——
想笑又笑不出来,想翻脸又不敢,全写在五官里。
寧远原本靠在椅背上,这会儿身体坐直了。
江凡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好戏还在后头。
马悦抓著把塑料菜刀衝上台,指著沈枫的鼻子就开骂。
“夏洛!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供你搞音乐,白天出去拔罐,晚上出去蹬三轮,你倒好,跑这儿隨份子来了!”
东北口音一出来,整个场子全活了。
那种底层妇女的泼辣、委屈、恨铁不成钢,全在一嗓子里头。
马悦个子不高,但站在台上气场撑得很足。
沈枫嚇得缩著脖子往后躲,嘴里还嘟囔——
“冬梅你別闹,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你还有面子?”
几个人在台上没有道具,全凭无实物表演撑场。
寧远嘴角动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