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个事。”
跪在地上的身影抬起了头。
“你想问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我的愤怒,我的力量,我的子民,我的一切,都已经被你拿走了。”
“我想知道,红灯的灯兽,愤怒的具象化,它在哪?”
“灯兽?”
他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遥远的,属於上辈子的名词。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似乎是在自己那片早已被仇恨烧成废墟的记忆里搜寻著。
“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感谢你。”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亿万年来我第一次,感觉不到那股火焰了。”
“没有了那些声音,脑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害怕。”
“我甚至,快要忘记了,我女儿的脸。我只记得我好恨,我好愤怒。”
他抬起头,眼睛里,流出了不带红的透明泪水。
“是你让他们安息了。”
“是你让我,重新想起了他们的样子。”
他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虚弱而失败了。
他只能跪在那里,对著修恩,对著这个剥夺了他一切的敌人,缓缓地,低下了头颅。
“谢谢你。”
在宣泄了片刻的情绪之后,阿托希塔斯的情绪,似乎终於平復了一些。
“你说的是血屠牛。”
他回答了修恩之前的问题。
“愤怒的化身。一头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纯粹的愤怒之灵。”
“但它总是以一头燃烧著红色火焰的公牛形象出现。它代表著最原始的暴力,最直接的復仇。它在第一次有生物因为不公而挥起拳头时,它就诞生了。”
阿托希塔斯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当我得到第一枚戒指,成为第一个红灯魔时,它找到了我。它感受到了我心中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仇恨。它钻进了我的身体。將自己与我的心臟,融合在了一起。”
“什么?!”
哈尔失声惊叫出来。
“它在你的身体里?!”
“是的。”
“我的愤怒,成为了它的食粮。而它的力量,则成为了我復仇的武器。我们是共生,也是互相囚禁。”
“那片血海,那些亡魂既是我的力量,也是它的牢笼。它们用无尽的怨念,將这头野兽锁在我的体內,让它无法脱离我的控制,去宇宙中肆意破坏。”
他看著修恩,眼中带著一丝后怕。
“现在你把那些亡魂,全都送走了。”
“那个牢笼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