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抬起头,那张被风衣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在此刻显露无疑。
那是一张长著红色头髮的普通中年男人的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洛基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別紧张,沃尔特。难道你不觉得,一个孤独的英雄在雨夜中与命运相逢,是一出非常经典的戏剧开场吗?”
“让我猜猜你今晚的行程。”
洛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仿佛在翻阅一本看不见的剧本。
“先是在街角,顶著这討厌的冷雨,一边吃著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的冷掉的豆子罐头,一边在你的日记本上记录城市新的罪恶。嗯,今晚的標题大概是十月十二日,狗的尸体……”
“然后,你被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打扰,觉得这城市又出现了新的威胁,准备继续你的巡逻。你的路线我都帮你规划好了。先去看看你的老朋友,丹·德雷伯格,那个穿著滑稽鸟人戏服的前夜梟,看看他是不是还在他那充满灰尘的地下室里缅怀过去。”
“再去拜访一下你那半疯的前队友,喜剧演员爱德华·布莱克的坟墓,把一朵被雨打湿的白色玫瑰放在他的墓碑前,一边咒骂他是个混蛋,一边又不自觉地开始调查他被谋杀的真相。”
这些事……这些事……
他有些甚至还只是在他脑子里刚刚成型的计划!
眼前这个穿著绿色戏服的怪物!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后,你会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男人,那个已经从公眾视野中消失的,理想主义的疯子。阿德里安·维特。”
洛基顿了顿,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
“你会觉得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阴谋!於是,你,孤独的守望者,决定一个人去对抗整个世界!多么悲壮,多么可歌可泣!也多么愚蠢。”
他收回手指,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消失。
“可惜,沃尔特,你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充其量只是一个偏执的串联起剧情的线索人物罢了。”
罗夏<iclass=“iconicon-unie0fe“><i><iclass=“iconicon-unie0fc“><i>在地。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
洛基终於绕回了正题,他侧过身,恭敬地对著修恩摊开手,仿佛在向国王介绍一位阶下囚。
“我亲爱的客串嘉宾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们对他口中那可笑的阴谋毫无兴趣,我们对他那个自以为是的世界上最聪明的男人也毫无兴趣。”
“我们来这里,只是想从那位最聪明的、也是最固执的先生那里,拿走一件东西。一件由超越生死的执念所凝聚成的石头。”
他重新低下头,看著罗夏。
“而你,沃尔特·科瓦奇,是你那无人问津的日记,你那偏执到底的调查,將我们引向了他。”
“你不是英雄,也不是侦探。”
“你只是个带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