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几个字。
“你是……太阳?”
修恩隨手一拋,將那些从展示柜里搜刮来的东西。
头盔、红宝石还有那一袋子梦之沙,统统丟给了那个刚刚站稳的苍白神明。
“拿去,以后別弄丟了。”
墨菲斯接住了自己的权能。
那一瞬间,地下室的阴暗被某种更深邃更古老的黑夜所驱散。
墨菲斯闭上眼,消瘦的凡躯在一呼吸间被无形的阴影包裹。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狼狈的囚徒消失了。
然后,是一个身披漆黑星夜风衣,眼眶深陷却蕴含著无尽旋涡的梦之君主。
“我知道你的来意,关於那件包含无限可能的外衣。”
墨菲斯的嗓音低沉且自带混响,像是深夜里的低语,听得人耳膜发痒。
他抚摸著手中的红宝石,看向修恩,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凡人才有的恳切。
“我会为你提供线和裁剪。但不是现在。”
一旁的艾薇刚想发飆,却被修恩抬手拦住。
“我有一个约定。”
墨菲斯转头看向那个只有狭窄气窗透露出微光的墙壁,目光仿佛穿透了砖石,穿透了时间。
“每过一百年,我都会去见一个人类朋友。去听听他怎么评价活著这件事。”
“我本该在1889年赴约。但我错过了。”他的手微微握紧,“已经迟到了27年。我必须去看看,他是否还在等我。”
这种话从一个高维神祗嘴里说出来,有著格外动人的分量。
修恩眉毛挑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灿烂笑容。
“嘿,我懂。这就像是阿福哪怕知道我要迟到三个小时,也会一直热著那份千层酥一样。”
对於为了某种执念的行为。
无论是为了吃一口热饭,还是为了见一个朋友而不惜打破计划的行为,修恩觉得都值得最高的讚赏。
“那就走吧,大梦神。”
修恩拉开了地下室铁门。
“我和你一起去。別让你朋友等太久了,虽然听起来他好像也不怎么赶时间。”
伦敦,东区。
虽然已经是20世纪,但那个有著几百年歷史的酒馆角落似乎凝固在了时间之外。
霍布·加德林正喝著有些浑浊的劣质啤酒,手里摆弄著枚过时的怀表。
虽然嘴上说著我不指望那个冷冰冰的傢伙还记得,但他每年的这一天还是会来坐坐。
哪怕那次约会已经过期了这么多年。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股让整个雾都都瞬间通透起来的灿烂金光先一步挤了进来。
紧接著,那个他等待了很久很久的黑影,带著一个肩膀上长著向日葵的发光怪人走了进来。
“你迟到了。”
霍布没有起身,只是举起了酒杯,像是对待一个只是迟到了几分钟的老友,脸上的皱纹隨著笑容舒展开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