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后接单!不合格的手艺,一件废料都不给做!”
“第三,统一结算!做好的货全送到农机站来质检,谁也不许私自去城里压价卖!”
底下的大婶们面面相覷。
这样严格的规矩,她们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顾念念此时走到母亲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卷极细的彩色尼龙线。
“我妈的规矩,是为了保护大家的手艺不被劣质货坑死。”
顾念念把那捲线展示给所有人看。
“城里人也许不懂棉花好坏,但他们认招牌。”
“以后我们每出一个娃娃,都要在后背接缝处,打一个只有咱们自己懂的死结彩线暗记。”
“我要让省城的人知道,没有这根彩线的,全是会生虫子的假货!”
採购员脸色一青。
这母女俩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低价抢单的劣质货给逼上了绝路。
有了独特的防偽暗记和严格的质检网络,降价就成了一个笑话。
老村长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就按宋大姐说的办!咱们清清白白做人,乾乾净净做货!”
妇女们重新振作起来,纷纷涌上前要报名登记。
宋婉清拿著帐本,井井有条地记录著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排期。
这场降价危机,硬生生被她变成了扩大生產规模的契机。
夜幕降临。
顾念念独自坐在农机厂的办公室里。
檯灯散发著橘黄色的光。
她的办公桌上摆著两张纸。
左边是宋婉清下午刚整理好的布艺配件成本核算表。
右边是顾明远送来的水泵维修流程排產单。
顾念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在这两张表上扫来扫去。
突然,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盯著两份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表格,把两张纸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透过檯灯的光,两份表格的流程节点竟然惊人地吻合。
顾念念猛地站起身。
她终於明白,接下来要把这群散兵游勇变成正规军,缺的究竟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