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她的动作停在了一份三天前的省报经济版面上。
那是方正国领导来视察的第二天刊登的新闻。
但在新闻的最角落,有一条不到豆腐块大小的简讯。
顾念念把报纸推到赵启明面前。
“念出来。”
赵启明凑近一看,结结巴巴地念道。
“为保障秋收顺利进行,省农机局將於下月中旬,统一下发一笔专项农机採购补贴。”
“符合標准的优秀乡镇企业,將获得全省农机统购的优先订单资格。”
赵启明念完,猛地抬起头。
顾念念用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报纸。
“这才是宋建军的终极目標。”
“砚秋农机刚刚上了省报头版,成了全省的產学研標杆。”
“如果不出意外,这笔统购订单的最大份额,一定会落在我们头上。”
顾念念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宋建军根本不想老老实实做长久买卖。”
“他要在省里下发统购订单之前,彻底搞臭砚秋农机的口碑。”
“只要我们陷入退货和质量纠纷的泥潭,省里的订单就会立刻取消。”
赵启明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直掉。
“他娘的!原来是想断我们的根!”
顾明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念念,如果咱们的牌子臭了,宋建军能捞到什么好处?”
顾念念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一旦我们口碑崩盘,陷入债务危机,银行就会来抽贷。”
“到时候,他就可以拿他在黑市赚到的脏钱,以极低的价格把整个砚秋农机厂打包收购。”
“他不仅能洗白他的身份,还能顶著我们重组后的牌子,去吃下省里那笔巨额补贴。”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街头混混的算计居然能狠毒到这个地步。
空手套白狼,借刀杀人。
“时间表。”顾念念突然开口。
“什么?”赵启明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