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明知故问,却知道为什么,起了恶劣的心思,想要磋磨磋磨她。
他想看看,姜裹儿到底怎么圆这个谎!
更准確地说,他想看她惊慌失措,哭泣求饶。
就像方才在几案上那样,红著眼眶、软著嗓子,无措地晃动他的胳膊。
“奴婢错了……相爷……”
他一时激动,震倒了几案上的青花缠枝纹花觚。
“说!”裴儼不自觉吞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愈发冷硬。
“你缝製这样布偶,藏在贴身衣物里,到底有何目的?诅咒,还是……”
“奴婢喜欢上了一个人。”姜裹儿立马打断了他,声音却小若蚊蝇。
手指绞著衣角,害怕的连头髮丝都在发抖。
裴儼陡然一怔,“……什么?”
姜裹儿的下巴尖已然埋到了锁骨,血液直衝头顶。
“奴婢……奴婢仰慕相爷。”
方才事毕,她脸颊上就残留著点点潮红,此时潮汐再起,而且变得更加汹涌。
“从……从进府那天起,奴婢就……喜欢上了……相爷。”
裴儼面上的冷厉僵住。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奢求相爷垂青。”
姜裹儿抬起头,双眸通红,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可奴婢……奴婢做梦都想侍奉相爷!“
“日日想,夜夜想,可进府一个多月……却连相爷的衣角都碰不到。”
“奴婢相思成疾,憔悴不堪,这才胆大包天……”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人偶,便移开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
“照著相爷的样子和身量,一针一线,暗地里缝了这个人偶。”
“白天干活时放在心口捂著,晚上睡觉时偷偷瞧两眼……”
“至於……至於那身衣裳……”
姜裹儿自小便是大家闺秀,何曾说过这般羞耻的话。
指尖差点抠破袄裙边沿,脸颊通红。
“也,也是为了满足奴婢……不能宣之於口……癖好。”
“给它穿上这身贴身衣物,就好像……好像奴婢真的在服侍相爷……和相爷肌肤相亲……”
说到这儿,她实在说不下去了,羞愤地用双手捂住脸。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儼拎著人偶,整个人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