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昭冷哼一声,没有接燕扶危递来的那杯茶,起身往里走:“本王乏了,要休息。把你弟带走,以后梧桐院,狗不得入內。”
珠帘晃动,已没了楚昭的身影。
燕扶危放下茶盏,周身气息沉鬱了下来,燕泽也不敢再犬吠了,他明显感觉到毒妇走了后,兄长装出来的『温驯』也没了。
哪怕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但面对燕扶危时,燕泽本能的感到畏惧,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从小到大的血脉压制,不是盖的。
燕扶危起身离开,燕泽夹著尾巴跟在后面。
屋外,雀青刚醒过来,见过燕扶危和燕泽出来,又有些神志恍惚了,旗云也没好多少。
“好好伺候你家老祖宗。”他对楚南星吩咐道,便走了。
楚南星点头,侷促的有些不知道咋回应。
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两个人,一个是老祖宗玄昭王,另一位就是白晟帝啊!现在这两位都活生生的在跟前。
楚南星心里那股子兴奋劲藏都藏不住。
燕扶危带著燕泽回了內书房。
旗云和雀青守在门外,让其他人都退远了些。
两人这会儿也缓过劲了,但后劲儿犹在,嘴唇发麻,呼吸发抖,血液都在兴奋。
白晟帝啊!自家殿下竟是白晟帝陛下转世!!
要不是这事儿不能声张,两人恨不得嚷嚷的全天下人皆知!之前在军中,不少兄弟都说殿下在战场上的英武如同白晟帝陛下在世,这哪里是『如同』,这就是白晟帝本人!!
內书房里。
燕扶危不紧不慢燃了香,香线氤氳而出,丝丝缕缕。
“你可是心中不服?”燕扶危放下炉盖,声音听不出喜怒,屋內的气氛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燕泽声音诚惶诚恐:“弟弟哪敢啊,兄长你知道我一向最听你的话的。”
“燕泽。”燕扶危偏头睨去一眼:“你收起你的小聪明。”
燕泽心头一凛,狗脸上的諂媚和惶恐褪了下去,目光一点点变得沉稳下来。
到底是当了几十年帝王,百年老鬼的傢伙,又哪是真的全无心机是傻白甜。
“回兄长话,我的確不服。”燕泽迎著上首视线,不再掩饰真实情绪:“我承认玄昭王乃人杰梟雄,可兄长你又何曾不是经天纬地的圣君!”
“上一世你与她纠缠不休还不够吗?!她死后你把自己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燕泽眼眶渐红:“一个女人而已,怎就比得上江山霸业!你明明可以在那个位置上坐更久,可整整十年!你没日没夜的忙碌,旁人道你是圣君,励精图治,为苍生安寧……”
“我却知晓,你就是故意的。你恨不得快些將自己累死才好,就想著死后去地府与她团聚!”
燕泽说著,笑出了声,声音苍凉:“偌大江山,大好山河都敌不过她,你弃了江山、弃了我、就为了去找她!”
燕泽呼哧喘著气,狗眼都红了:“我何止不服!我怨她恨她憎恶她!我也怨你恨你!你撒手人寰一走了之,將这劳什子江山交给我!”
“可我算个什么东西!我是当皇帝那块料吗?你知道你走后那几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