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老夫人才开口。
“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许迁茴垂著眸子:“阿茴愚钝,不懂老夫人所言为何。”
方嬤嬤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许姑娘就莫要装傻了,昨日分明是你提醒老夫人,说国公府里出了妖魔。”
“嬤嬤慎言,阿茴不过见老夫人精神不济,这才多了句嘴。”
方嬤嬤上火了一夜,没心思同她绕弯。
“昨日许姑娘走后,老夫人命老奴彻查慈安堂。当晚,老奴便在小佛堂蒲团里翻出了寒霜草。寒霜草源自关外,別说京城,就连大夏朝都难见到。许姑娘不过落魄商贾之女,若非撞见,怎么可能知道老夫人的身子是被这东西拖垮的?”
许迁茴听到寒霜草时身体明显一颤,半晌才道:“老夫人就没疑过阿茴?”
“你?”老夫人覷她:“大夫说那脏东西难得,至少在蒲团里放了四年。四年前,你成日同藺左卿搅在一处,满脑子儘是儿女私情,你没那个心思来害我这个老婆子。”
“老夫人明察秋毫。”许迁茴苦笑:“只是有些事,阿茴真的不能多说。”
老夫人看了她许久。
炉火映在她脸上,把那点老態照得更重。
“人啊,没什么不能说的话,只看好处够不够。”她声音冰寒,放慢了语调:“老身知道你想堂堂正正嫁给左安。这事,老身允了。”
许迁茴猛的抬头:“老夫人,此言当真?您真愿意让我和左安一起回江南?”
老夫人倚在软垫上,终於笑了:“此事在你不在老身,你是明白人,自然懂的。”
人啊,只要被拿捏住了软肋,便能隨意搓圆揉扁。
区区一个破落商贾女更不能例外。
许迁茴咬了咬唇。
那点红被牙齿压得发白,屋內只剩炉火声。
良久,她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阿茴虽只是姨母远房表妹的女儿,可当年寄养在府里,到底也算娘家人。。。。。。”
“果然是那个贱妇!”老夫人一掌拍在软枕上:“这对豺狼夫妻是觉得老身活的太久想要夺权啊!”
许迁茴立刻俯身:“老夫人息怒,此事国公爷或许並不知情。。。。。。”
“你懂个屁!”老夫人冷笑:“你知道权利这东西有多迷人眼吗?”
当初,她之所杀了国公爷二十多个妾室,为的不就是握紧手中权柄?
藺庆隆那小子负伤在家本就鬱郁,想攥住府里的权利以重拾在战场上那种掌控的快感,再正常不过。
“你。”老夫人咬牙盯著许迁茴:“若想安稳回江南去,必须替老身除了这对豺狼夫妇!”
许迁茴忙叩首:“阿茴不敢,国公爷可是您的亲儿子。。。。。。”
她话音渐弱,在心中补了句: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