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军带我穿过后台,越走越深,喧嚣的人声和血腥味渐渐被隔在身后。
最后,他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与周遭斑驳的水泥墙面、锈蚀的铁架显得格格不入。
门面擦拭得极净,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李铁军抬起右手,却并未直接推门,而是极轻地在门板上扣了两下。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能让李铁军都如此谨小慎微,门后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进。”
门内传出一个年轻的嗓音,语调平缓,甚至称得上温和。
李铁军听到应允,立刻拧开把手推开门,侧身示意我先行入内,自己则跟在后头,姿态比在我面前时低了不止一截。
房间里很静,门一关,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就成了隐隐约约的一点闷响。
靠里,一张宽大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我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个少年。
对方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两道,露出一截白净削瘦的小臂。
他面容俊朗,眉眼干净,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不像一个少年,倒像一个把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拿捏在手心里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半大孩子,让凶名在外的李铁军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门旁?
“军哥,”少年率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平淡,“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二公子言重了。”李铁军身子微躬,语气极为客气。
二公子。
我在心底默念着这个称谓,脑海飞速运转——罗三刀何时多了一个如此年轻且深藏不露的儿子?
少年的视线顺势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安静地审视着我,目光从头到脚寸寸移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呈递上来的器物,冷静地评估着它的用途与价值。
那眼神里没有流露出半点杀意,却比任何刀刃更让人心底发毛——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己有的从容。
“你就是那个,用手刀的新人?”他终于缓缓出声。
“是,”我垂下眼帘,做出底层打手该有的拘谨,“李豆豆。”
“李豆豆。”他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轻轻转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假名吧。”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沉去。
“不用紧张,”他摆摆手,神情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包容,“在这地界混迹的,有几个人用真名。我不在意你的过往底细,我只在意,你究竟有没有用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一下:“军哥说,你想一路打到中级,拿到进庄园的资格。按照常规的规矩一场场磨上去,顺风顺水也得耗上小半年。”
我保持沉默,静候他的下文。
“我给你指一条捷径,”罗书澈身子往后倚进宽大的椅背,语气平缓,“从明天开始,外头的擂台你不用再打了,直接进庄园。”
直接进庄园?
“不过,”他的语调微微一转,目光落在我脸上,“进庄园,是替我办事的。”
“二公子想让我办什么事?”我极力维持着嗓音的平稳。
罗书澈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听说过,玫瑰吗?”
玫瑰。
这两个字陡然钻入耳中,我的心跳险些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摆。
“昨晚的传奇拳王,”我压住嗓子里的颤动,沉声应道,“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