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子,老规矩。』她说,『牌子是七爷写的,价是七爷定的,弟子只站柜台。』
萧炎把手收回去,把钱推过柜台。
他临走的时候往柜台底下看了一眼。那张抄着价目表的粗纸被压在柜台底下,只露出一个角。
『底下那是什么。』
『账。』她说,『铺子里的账。』
萧炎点点头,把药包提起来,走出门去。
他解缰绳的时候回头往铺子里看了一眼,看见的是柜台后头一个低着头的、正在往药秤上加砝码的姑娘。
他没有再问。他上了马,往谷里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谷里又进来一个客人。
来的是北栈的常客,一个管石头的把头。他进门不看药,先看人。小医仙把价目表抽出来,从头到尾念给他听,念完把纸压在柜台底下。
『今日换一样。』把头说,『我看你这铺子新,柜台上还没人趴过几回吧。』
『趴过三回。』她说,『昨夜才开的张。』
『才三回,那就算新。』
『新不新,价一样。』她说,『三日之内不落价,三日之后也不落。北栈的规矩写在柜台上,白纸黑字。』
『再新一点,你该给个开门价。』
『弟子给不了。』她把那张纸抽出来指着第一行,『把头是谷里的老人,弟子要是给把头落了价,明日谷里就都知道北栈的价能落。价一落,这柜台就不值钱了。』
小医仙把肩头那件外衫拨到一边,把纱裙掀到腰上,自己趴到柜面上。把头站在她身后,把她的两条腿分开,扶着阴茎顶进去。
铺子的门是虚掩的。门外那条路上,谷口的热气从石头缝里往上冒。往谷里去的那条路,半天前还有一匹马的蹄印。
小医仙趴在柜面上,一边被顶一边看着那扇门。
门缝外面,那些蹄印已经被风吹过的沙盖住了一半。
他拿着药走了。他往谷里去,办完事就出谷。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家药铺的柜台底下压着什么。
『报数。』把头在她身后说。
『一、二、三……』她报着,声音又轻又软,跟对着门外喊“看诊抓药”时一模一样。
第二日下午,谷里做药材转手的孙掌柜来了。
孙掌柜要北栈的火纹石二十斤,往谷外倒手。他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放,报的价是北栈挂牌的七成。
『孙掌柜的价,比北栈的进货价还低。』小医仙说,『这一批火纹石是宗里从乌石运来的,路上走了六天。』
『六天算你的,不算我的。』孙掌柜说,『你要是不肯让,我就去谷外那头买。』
小医仙把柜台底下那张粗纸抽出来,指头点在第一行上。
『药材走货,按箱计。』她说,『北栈的药材不落价,白纸黑字。孙掌柜要让价,弟子可以让别的东西。』
孙掌柜看了她一眼。
『让什么。』
『两成用柜台上抵。』她说,『两成用弟子的嘴抵。孙掌柜把二十斤的货拿回去,货款只付六成。』
柜台后头的里间门帘被人从里掀了一线。七爷的算盘声停了一下。
孙掌柜把手撑在柜台上,往前探了半尺。
『你说清楚。』
『清楚着呢。』她把粗纸推到他眼前,指头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孙掌柜要货二十斤,账上记:货款六成,上柜台两成,用嘴一成,余下一成弟子自己抹平。』
『你自己抹平什么。』
『弟子自己亏。』她说,『弟子情愿。反正是宗里的账。』
『少收一成,你自己的数就少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