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铁塔顶破她的时候,她咬着牙没叫出来。
那一夜的疼,她记得清楚。
可她也记得,疼过之后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身体里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口子一旦开了,就再合不上。
她想着,半年前那个咬着牙硬撑的自己,跟如今这个蹲在门口听墙的自己,是同一个么。
大概是同一个。
她只是学会了一件事——既然合不上,那就把它当个门用。
屋里萧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又压下去。
琥嘉笑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学姐,你叫得这么响,回头整个内院都知道你在哪张垫子上练功。』
屋里传出萧玉断断续续的一句:『你……管好门……』
『门管着呢。』琥嘉说,『你尽管叫。』
走廊那头又来了个人,这回是个眼生的新生,站在几步外探头探脑。
琥嘉把身子往门框上一横,挡住门缝,冲那人伸出手:『看热闹的,一壶酒。进去的,两壶。想插队的,三壶。』
那新生愣住:『还、还要钱?』
『不要钱你来做什么。』琥嘉眼皮都没抬,『没钱就回去练功。练软了再来。』
那人讪讪地走了。琥嘉把手收回来,往门里瞟了一眼,压着嗓子笑:『学姐,你听见没有,我这门,如今能卖钱了。』
屋里萧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你……你他娘的……真会算。』
傍晚,练功房散了。
萧玉从屋里出来,腿还软着,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琥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凑过去:『学姐,夜里澡堂还去么。』
『去。』萧玉揉了揉腰,『不泡一泡,明早起来更酸。』
『那正好。』琥嘉压低声音,『我约了个人。』
萧玉抬眼:『谁。』
『就是昨日说的那个。』琥嘉咧嘴一笑,『她自己来找我的。说想跟我学那套桩功。』
萧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陶婉。』她说。
『嗯。』琥嘉点头,『她自己开口的。我没劝她。』
萧玉沉默了一下:『她开口要学什么。』
『学腰。』琥嘉说,『她说她腰硬,弯不下去。』
萧玉没接话。
两个人一路往后舍走。
走到澡堂门口,琥嘉忽然站住,回过头看萧玉:『学姐,我跟你交个底。陶婉那丫头,今日在练功房替我把垫子都收拾了,收拾完站在门口不肯走,问了我一句——“学姐,你们夜里练功,为什么都不叫人?”』
萧玉脚步顿住。
『你怎么答的。』她问。
『我说,』琥嘉推开门,走进澡堂,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叫人怕你学不会。』
那晚澡堂里的水,比平时烫。
琥嘉把桶底的火拨旺了些,泡在里头,等萧玉进来。萧玉解了衣裳泡下去,两个人隔着一只桶说话。
『你真打算拉她。』萧玉说。
『不拉。』琥嘉说,『我打算教。』
『教什么。』
『教她怎么跟男人说话。』琥嘉往肩上撩了把水,『先教嘴。嘴会了,身子就慢慢会了。学姐你想想,咱们头一回的时候,谁教过咱们?没人教。都是自己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该怎么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