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比武招亲的规则尚且不清,但据我昨日打探的消息,报名者至少已经过万。其中以【炼精化气】中、后期为主。能到【炼气化神】的估计不超过十五人。”曲非直把昨夜从几个包打听那里买来的情报说了一遍。
“这么少?”厉龙君有些意外。
“青梧郡国并不昌盛,这一点你们也知道,三十岁以下的修士,能入洞幽的已经算得上一方才俊。放在任何一个不如千叶城的地方都可以开门立派,别说是洞幽后期,就是三十岁以下的洞幽前期,整个青梧郡国怕也找不出一百个。”江雪道:“也就是青叶宗这种大宗门的嫡系子弟,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洞幽后期。”
“再加上比武招亲限制在三十五岁以下的人员参加。”曲非直接过话头,“那些真正修为高深的老家伙插不上手。我判断,最强的对手也不过洞幽后期,不会有洞幽之上的,不要说三十岁以下,就是五十岁以下能到坐照境的人,纵观青梧郡国也不过一手之数,且个个都是各宗眼珠子,不可能送来争一个赘婿名头。”
而他们这边,纸面实力并不难看。
若只以表面境界来看,三人之中,江雪是洞幽中期,厉龙君在开春不久便已踏入练气五层,曲非直稍晚,抵达千叶城前数日才堪堪突破,两人的真实底细自不可能对外人道出,但若仅作实力上的换算,练气前六层与灵修的洞幽境大体重合,前中后期分别对应两层,单论境界层次,二人恰好都站在与洞幽后期相对的位置上。
虽然尚且不知道具体赛制,但知道分为初赛和复赛,以三人的实力闯入复赛应该都不成问题。
“所以我们两个也要参赛。”曲非直说。
江雪一怔,抬头看他。
曲非直道,“参赛者里什么样的人都有,青叶宗嫡系、外门高手、散修野路子。我们两个也报名,能帮你扫掉多少就扫掉多少。运气好,我们三个都能进决赛,到那时赛程我们还可以互相配合。运气不好也至少能帮你排除几个硬茬。”
“复选之后,若我们分到同一半区,就用最老的法子。”厉龙君竖起一根手指,“真撞上了,弱的一方认输,让强的一方进下一轮。反正最后要保的是江姑娘,我和曲非直谁先出局都不亏。”
“你们自己不争吗?”江雪忽然问。
曲非直摇了摇头:“我对娶妻没兴趣。”
厉龙君展开折扇,笑吟吟道:“我倒是喜欢美人,可苏家那小瓷娃娃不是我的菜。何况我这人心野,哪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林子。”
“可是——”江雪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半晌才低声道,“你们两个……真的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江雪。”厉龙君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难得认真,“你听好了。我们帮你是因为你这人值得帮。你要真想报答我们,就给我在台上多赢几场。”
江雪看着他,眼眶又有些泛红,却硬生生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大恩不言谢,无论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
“这就对了。”厉龙君笑了,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江雪你这几天得跟我好好练。”
江雪修行的是一部火行功法,来自青梧郡国都城的宗室藏书阁,还是她在禁军当差时用军功换来的,走的是堂堂正正、以势压人的路子。
“我是五行俱全的灵根,五行术法都略通一二。”厉龙君说:“所以你的修行,我来指点。曲非直负责当你的陪练来给你喂招,打不死你也能把你累个半死。”
江雪被这说法逗得“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抿住嘴。
“行。”曲非直点头,“不过现在你们先去隔壁,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于是三人分作两拨,厉龙君与江雪到另一间密室去了,研究她的火行功法,曲非直独自留在这间密室之中。
确定无人偷窥后,曲非直才将空间稍微清理出来,然后从囊袋中取出两只玉足。
左足来自沈家村石像,右足来自万宝长街的鞋铺,拼在一起正好成一对。
“前辈,你之前说单个右足没有作用,但如今双足齐聚,应该可以告诉我效果了吧。”
醉流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来,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一分怅然:“他们当年把我的身体分割,我身为体修,修行的神通大半都集中在法躯上。每个部件都该对应不同的神通。好巧不巧,位于足部的神通需要左右配合。虽然练成后双脚都可发动,但必须集齐双足才能修行。我为它取名‘移身转影’。”
“移身转影?”曲非直一怔。
“左足寄宿的是‘印’,右足寄宿的是‘行’。”醉流汐道,“你要做的,就是把这双玉足所蕴含的神通之力,引入你的双脚,修成之后你便可以在任何地方留下印记,再瞬间传送到印记所在之处。”
“传送?”曲非直心头一跳。
“不然呢。”醉流汐哼了一声,“我生前横行五域,京京兆兆之里一步即可横渡。你如今这点微末修为,能摸到这门神通的门槛,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曲非直心头怦然一动,虽早有猜测,但真正听她说出来仍觉得不可思议,他自认也算见过不少手段,但真正涉及空间的神通还是第一次。
“你把这双玉足贴在双脚上,以真元……不,你还没有真元。以灵力慢慢浸入,再运转《摩诃色衍录》中的‘移脉换骨’一章。”醉流汐道。
移脉换骨。
说是移脉,其实是让自己的经脉暂时与圣器连通,将其中的神通构造复刻到自己身上,过程痛苦,但若能忍过去便能迅速学会这门神通。
他先将摆出五行朝天式,然后将一对玉足放到自己脚掌上,然后闭目入定,按照《摩诃色衍录》所载,将灵力自丹田引出,自双膝而下,缓缓朝那两片玉足缠绕而去。
才一接触,曲非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是一股彻骨的凉,从玉足与皮肤相贴之处传来,像有人拿两根用寒铁打磨的细针,顺着他腿上经脉一寸一寸刺进去,直扎入骨。
紧接着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骨髓里爬,又麻又痛,从脚掌到小腿,再从小腿蔓延至大腿,最后整个下半身都像被架在冰火交织的炼狱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剧痛才从双腿上退去。他慢慢睁开眼睛,只觉两腿又酸又涨,像被人抽了筋又重新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