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护着的,是那个在破柴房里发着高烧,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里却依然有光的小女孩。”
“是那个总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叫我哥哥,说要嫁给我一辈子的小女孩。”
“而不是现在这个,被金钱和地位蒙住了眼睛,变得虚荣、刻薄、忘恩负义的唐家三小姐。”
“那个人,早在四年前,在她选择回归唐家,抛弃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可苏沉烟却能从这份极致的平静之下,感受到一股被压抑到了极点的,巨大的悲伤与决绝。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重情,也还要绝情。
对自己绝情,对别人,更是如此。
苏沉烟的心,没来由地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
外表看似粗粝平凡,内里却蕴藏着足以震撼世界的光华。
而她,就是那个有幸一个发现这块璞玉的人。
她突然很想亲眼看看,当这块璞玉被彻底打磨干净,绽放出全部光芒时,将会是何等的璀璨夺目。
“说得真好。”
苏沉烟收起了脸上的玩味,重新端起酒杯,遥遥地向裴挚一敬。
“为了那个已经‘死掉’的唐萋萋,也为了重获新生的你,干杯。”
说完,她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裴挚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他不需要任何庆祝,更不需要任何怜悯,现在唯一需要的,是力量。
是能让他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不再被任何人欺凌的绝对力量。
苏沉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个男人,成功地勾起了她全部的征服欲。
“行了,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苏沉烟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推到裴挚面前。
“昨天在仓库收的那批废料,我已经叫人处理掉了,扣除所有杂七杂八的成本,净赚二百六十万。”
“我个人再给你添四十万,凑个整数,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