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出去!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沈言之的反应极快,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水杯。
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受伤和不解。
他转头看向唐启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伯父,您看,萋萋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她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没关系的,我不怪她。只要她能快点好起来,就算打我骂我,我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说的,要多情深意切有多情深意切,要多委曲求全有多委曲求全。
唐启山本来就对唐萋萋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再看沈言之这“深明大义”的模样,心里那杆秤更是歪到了天边。
“你这个混账东西!”
唐启山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伸手指着唐萋萋的鼻子骂道。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黑白不分,把恩人当仇人,简直跟个疯子一样!”
“言之为我们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看你就是被裴挚那个白眼狼给彻底洗脑了!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
又是裴挚,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归结到了裴挚身上。
似乎只要没有裴挚,这个世界就太平了。
唐萋萋的心,正一点一点地坠入无底的冰窟。
她终于看明白了,她的父亲,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相。
他真正在乎的,是唐家的面子,是唐氏的利益。
现在,沈言之能给唐家带来巨大的利益,能帮唐家挽回岌岌可危的声誉。
所以沈言之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他就是个好人。
而她,一个捅出天大窟窿,只会给家族抹黑的女儿,自然就是错的。
至于那个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扔掉的裴挚,理所当然就成了所有罪孽的根源,一个再完美不过的替罪羊。
在这个家里,真相这种东西,一文不值。
“我没有…我真的有证据……”
唐萋萋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证据?”沈言之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他缓步走到唐萋萋的床边,弯下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