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管家就从庄园内走了出来。
“裴先生。”管家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
“真是不好意思,底下人疏忽,让您遇到这种糟心事。小姐刚才特意吩咐过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能让您白受委屈。”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裴挚面前。
信封口没有封死,露出里面一沓崭新的粉红色钞票。
“一点心意,算是给您的赔偿和压惊。天也晚了,您拿着这个,打个车回家也方便。”
管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晚是小姐的好日子,您就别在这儿闹出不愉快了,大家都体面,您说是不是?”
裴挚看着眼前这沓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屈辱,不甘,愤怒,委屈……
无数的情绪瞬间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
“体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
“钱,收回去。”
裴挚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的车,修好。”
“然后麻烦你们送到我住的地方。地址,你们很清楚。”
说完,他直接转身,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沿着庄园外那条被路灯照得昏黄寂静的林荫道,大步走去。
裴挚本想走到前面更热闹些的路口去打车,可还没走出多远,大雨却轰然而下。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瞬间打湿了他全身。
裴挚顿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
他抬手,极其粗暴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抹掉雨水,也抹掉眼角那一点不争气的温热。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他身旁。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虚伪的脸。
“裴先生?”沈言之关切地说,“雨太大了。上车吧,我们送你一程。”
裴挚自顾自走着,没有丝毫理会沈言之的意思。
他刚想从牙缝里挤出那声“不需要”。
唐萋萋的声音就刺入耳膜:“送什么送?”
“淋淋雨正好,让这大雨好好洗洗他肮脏的心肠,省得一天到晚净琢磨些下作手段!开车!”
车窗无声而迅速地升起,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停留,猛地加速,很快就消失在雨雾里。